('\t他最后看了眼紧闭房门的屋内,拿上自己的小包袱,搬了矮凳一脚踩上去,勾腰翻出窗外。
外头半掌高的草地,摔下去不痛不痒,顾知望拍了拍手掌,捡起包袱背上重新打了个结,靠着墙根踮脚走路,趁守门的人没注意,偷偷从院侧门溜了。
屋内的圆桌上,一张纸正摆中央。
字迹龙飞凤舞。
——这家,有徐亦柯没我,有我没徐亦柯。
底下还注了好大一个名。
——顾知望留。
拉东西的马车停在北边府侧门,顾知望趁着下人进去搬东西的空隙,窜了进去。
看守也正在门口帮着搭把手,竟是没发现马车内进了人。
顾知望看了圈,打开最里面的大木箱,将里面的衣衫扒拉扒拉,轻松挤进箱内。
离家出走,迄今为止称得上是顾知望做过最为叛逆的事。
他昨夜是被自己生生气醒的,思来想去都咽不下这口气,想他叱咤风云数七年,竟然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了两个大跟头,郑宣季他们知道都得笑话他。
顾知望气的心口疼,就想知道究竟是他重要还是徐亦柯重要,关禁闭?他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吗。
他今日必须要让爹清楚,这事的严重性,展示自己不欢迎徐亦柯的决心。
他被爹娘伤透的心,急需出去放放风。
外面又是一阵搬运声,马车一重,又是一个木箱搬了进来。
顾知望听见外面说还有一趟就差不多,不由紧张又激动搓了搓手。
长到七岁,他连城门都没出过,那天听见爹娘说大哥游学,他心里羡慕的不行,却没有表露出来,因为知道爹娘不可能同意,总用外面不安全敷衍他。
如今抓住机会,还是以这种刺激的方式,可不是激动坏了。
安静中,车架晃了晃,一阵悉悉索索声传来。
顾知望以为是检查行李数量的人,没成想下一秒头顶一亮,木箱被掀开了。
完了。
离家之旅未半而中道崩殂。
顾知望绝望抬头,震惊对上了顾知序的脸,距离一下拉近,还未反应过来,木箱中再次增加一人。
好在木箱大,装的又是柔软的衣物。
还算艰难的勉强合拢。
顾知望张着嘴,惊呆了。
“你,你怎么过来了。”
一片黑暗中,顾知序的声音清晰传入耳内。
“我也挨打了。”
顾知望迟疑接上话:“所以你也要离家出走?”
顾知序嗯了声。
确定有伙伴加入,顾知望激动的心更是被撩起一把火,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脖子上的包袱。
大气道:“我带了银票,你放心,跟着我绝对不会饿着。”
顾知序缩着身子,声音有些发闷:“那就多谢望哥儿了,不过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吗?”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有早起扎马步的习惯,他压根发现不了望哥儿偷偷离府,且望哥儿一点消息也没给他透露。
这让顾知序格外接受不了。
听出顾知序的不高兴,顾知望理解,一口答应的爽脆。
就像郑宣季他们出去玩不带自己一样,他同样也会生气。
垂放在膝上的手突然一热,小手指被勾住。
顾知序用起顾知望曾经的约定方式,“拉勾盖章才行,说你下次有什么事必须告诉我。”
顾知望表示自己不是说话不算数的小孩,和顾知序拉勾又盖了章,口中念叨:
“我保证以后有事不瞒着你,骗阿序是小狗。”
约定完,车厢外响起脚步声,最后一件行李放了上来,整装待发。
马车外的马夫丝毫不知车厢内多出两个娃娃,一路朝着国子监赶去。
这个时间国子监门外已经聚集了数辆马车,顾知望隔着车帘偷偷看了眼,发现外面的马车大多是装行李的。
一盏茶后,朱红的牌楼内,数个少年谈笑风生而出,竟都是骑着马,没有要乘坐马车的意思。
顾知望收回羡慕的眼神,迅速缩回木箱内。
马车迟迟没有启动,隔了片刻,顾知览的声音靠近,登上放置行李的马车,和外头的人说了句行李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