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2)

('\t林时屿低着头拆纱布的包装,从路榷的角度看,眼睫弧度微微翘着,垂落下去。

“明天还要换药,酒店里没有这些的话……”

他没说完。

路榷看着林时屿头顶的发旋。

那颗小小的、旋成一个圈的发旋,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软。

“好。”他说。

林时屿拆开纱布包装,抬起头,发现路榷正看着自己。

“好什么?”

他避开对方的视线。

“我什么都没讲。”

说着,伸手去够碘伏。

瓶子在医药箱另一侧,动作大了点,不小心碰倒了棉签盒,稀里哗啦洒了一地。

下意识地,两个人同时弯腰去捡。

温热的一点气息很轻地从额头蹭过去。

林时屿猛地直起身,幅度很明显,手背磕在茶几角上,嘶了一声。

路榷皱着眉,下意识地抬手,捉住了林时屿的手腕。

“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连带着手上那么一点几乎不被人察觉到的力度。

林时屿抿了抿唇角,动作很小地挣开。

“不疼。”他说,声音闷闷的。

隔着那么一片昏黄的光线,路榷只来得及察觉到,眼前人从发梢里露出的一小片耳尖,染了很浅的红。

两个人视线交错,对视一秒,林时屿偏开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棉签一根一根捡回来。路榷也弯腰帮他捡,右手动作很稳,把棉签整整齐齐地摆回盒子里。

摆完之后,林时屿的动作凝固住了。

停了会儿,他干巴巴地对路榷讲。

“不能用了。”

掉在地面上,受了污染,现在又装回盒子里。

真是糟糕。

不知道刚刚捡棉签的两个人在想什么。

就这样面面相觑一会儿,叹了口气,林时屿拆开一根新的,蘸了碘伏,犹豫了一下,抬头看路榷。

“把手伸出来。”

路榷听话配合。

虎口那道细小的血痕还在,干涸的血迹凝在皮肤纹路里,像一条细细的红线。

林时屿捏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擦过去。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路榷的手指轻微地颤了一下,但没有缩回去。

“疼?”

“不疼。”

“骗人。”

林时屿声音很低地嘀咕,动作变得更轻。

路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林时屿的睫毛很长,微微垂着,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他的鼻尖有一点微微的翘,嘴唇因为紧张抿着,唇色是很淡的粉。

路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那一眼。

那时候林时屿站在学校后门的梧桐树下,怀里抱着刚打印的一沓资料,被风吹散了几页,正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

他路过,顺手帮了一把。

下一刻就看见那人抬起头,露出那双圆圆的、猫儿似的眼睛,对他说了声“谢谢”。

那时候林时屿的睫毛也是这样,微微垂着,又飞快地抬起来。

像不怎么胆大又礼貌的小兔。

“好了。”

林时屿把棉签扔进垃圾桶,贴上创可贴,“下次你去医院换药,可以顺便——”

“小岛。”

路榷忽然叫他的名字。

林时屿顿了一下,话被打断,抬起头。

路榷的眼睛在灯下看得很清楚,很深,像有什么在里面流淌。

“刚才在酒吧,”他的声音很低,“你想跟我说什么?”

林时屿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碘伏瓶,瓶身被捏出轻微的凹陷。

他想起来了。

在冲突发生之前,他刚刚下定决心,要对路榷说——

说什么呢。

他张了张嘴,那些在脑子里盘旋了很多遍的话忽然变得模糊不清。

他记得自己想说“你不要再来了”,想说“我不想再见到你”,想指出对方那些道歉和跟随的无意义性。

可是……

他看着路榷缠着纱布的手臂,看着他虎口上那枚小小的创可贴,看着他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的嘴唇。

“我忘了。”他说,声音很轻。

路榷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手指慢慢合拢。

“没关系。”他说,“可以慢慢想。”

林时屿把医药箱合上,站起来,膝盖蹲得有点发麻,踉跄了一下。

路榷下意识地伸手扶他,握住了小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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