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谷迢暗自盘算剩余的火箭筒子弹,算起还剩最后一发时,脸色不爽地沉下来:
“什么问题?”
斯芬克斯问他:“什么东西最零碎又最广博,最随处可见又最珍贵,能使一切卑贱渺小的事物归于湮灭,又能使一切伟大的事物延绵不绝?”
这算什么问题……谷迢眼皮眨也不眨回答:“时间。”
石狮子嘴里的绣球“嘎啦”一声。
“你答对了。”
于是斯芬克斯接着问:
“什么东西最零碎又最广博,最随处可见又最珍贵,能使一切卑贱渺小的事物归于湮灭,又能使一切伟大的事物延绵不绝?”
谷迢顿了顿,略带诧异地掀起眼皮看了它一眼:“什么?”
斯芬克斯以为他没听懂,正要重复一遍:“什么东西……”
“我听懂了。”
谷迢想也不想打断道。
“但我不是刚刚回答了一遍这个问题?”
斯芬克斯说:“这是第二个问题。”
谷迢眯眸沉默下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实在是不想把它说出口:“……谁让你提的这么矫情的问题?”
斯芬克斯:“你还有五秒答题时间,五、四、三……”
谷迢闭了闭眼:“爱。”
斯芬克斯:“哦,你答对了。接下来请听第三题——”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打断它的话。
谷迢面色森冷,耐心告罄,火箭筒已然蓄势待发。
他懒散地掀了掀眼皮,对面前的两个看门兽反客为主,道:
“你们猜,再不放我进去,这最后一发会轰在谁的脸上?”
“……”
沉默是今晚的石狮子。
能屈能伸是斯芬克斯。
……
博物馆,一楼。
甲骨文展柜边,孟一星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即将陷入昏迷。
世界归于黑暗的最后一秒,他的视野中没有发生任何从天而降的奇迹,只有那被重新高举的雪白枪尖。
据说人死前,最后消失的感官是听觉。
意识开始胡思乱想,朦胧之际,孟一星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挥鞭响,深蓝色的骨节相磕,送来层层叠叠的哗然海浪,与厚重的青铜悍然相撞,碰撞出迸溅出些许幻觉似的历史碎片——
火光中枯草萋萋,残缺的战俘倒在万人坑中凄厉尖声嚎,青铜器上承载着辉煌的火光与文明初昧时的杀戮,祭司投身跃入熊熊燃烧的火炉,众多王侯将相的身影逐渐远去,诸神没入哪次寻常的黄昏,龟甲与兽骨爆裂开,上面的卜卦竟是大吉。
但紧跟其后的,是呼啸而来的海浪与呜咽哭声,它似乎在拼尽全力挽留,于是一声巨大的呼唤如晴天惊雷,跟海浪一起将他的灵魂推回了彼岸。
“孟一星!!”
海哭鞭再次横空而来,一鞭击飞了青铜大立人即将落下的长枪,将其当啷甩落在地上。
孟一星什么念头都没来得及想,精神却下意识放松,将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深度昏迷。
青铜大立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只见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收回长鞭,攥着鞭柄走近。
“还要打?”
梁绝难得冷着脸,将长鞭啪地往脚边轻甩一下,气场杀意弥漫。
“换我奉陪。”
……
等谷迢进来的时候,青铜大立人刚承受了来自梁绝的最后一击,整个被砸进墙壁里,不再动弹了。
而孟一星脸色惨白,神情疲惫地躺在柜台边,呼吸虚弱……但好在还有呼吸。
谷迢见状,在附近检查了一下有没有其他敌人,等再回来时,梁绝已经蹲在孟一星旁边,紧急处理伤口做止血包扎。
“我看了看,这里的敌人基本都被孟一星解决了。”
谷迢潦草吞了几口压缩饼干,镇压住饥饿感,将鹿角匕和不归刃都拿出来,各自别在腰间。
“一楼已经没有威胁,我去其他楼层看看。”
梁绝听到这里,下意识回身拉了他一下,温和的眸子里不掩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