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梁绝警觉地眯眸,唰地抽出自己的匕首。
而谷迢往旁边挪了几步,透过被他们挤进来的过道往后看去,彩窗的光线照在深处时已经变得非常黯淡,但仍然映亮了那些物体的轮廓——
原本应该在长廊两旁的镀金佛像们全都挤了进来,最近的几个已经呈罗汉的姿势叠在一起,眼见就要形成一道坚实厚重的佛墙。
“嘁。”
谷迢掏出火箭筒,正想喊梁绝让一下,余光忽然瞥见显示屏里的画面已经变迭,他的动作无法克制地顿住。
而察觉到他的动作,梁绝也循着视线看去,只见画面掠过正在跟拉玛苏斗殴的东枝贺和马枫,掠过在一墙书法前点起火的西祝章和阿尔杰,定格在最开始的一楼上——
地上的星图与屋顶的银河遥相呼应。灵动的青铜大立人身躯上泛着锈迹斑驳的光,布满战斗时留下的刻痕,正屈膝迈着马步,蓄力将手中的一杆尖枪从墙面上拔出来,枪身微颤,被雕出的凹痕里灌满滚烫的血液,锐利的枪锋浸润血光。
原本被枪身穿透,整个被钉在墙上的男人失去支撑,缓缓滑坐,向下拖出一条结实的血痕,他的气息虚浮,已然是强穹之末。
已经认出是谁的谷迢屏住呼吸,尚来冷静的表情充满阴郁。
而梁绝觉得那个人过于熟悉,但那满身危险的血又过于陌生,他静静看了一会,终于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画面中,青铜大立人将枪尖朝下,再次高高抬起手臂。
男人的一只眼已经被血糊了个彻底,最后一只眼微睁着,视线越过银河向上看去,露出形似诀别般的苦笑。
孟一星于无人之处,喃喃自语:
“……这一辈子,真是够荒谬的。”
第271章 第四天(6)
“……这一辈子,真是够荒谬的。”
因为失血过多,孟一星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他轻笑一声,盯着面前正要落下的枪尖,疲倦的眼底如被风吹过时嚓亮一瞬的火星。
在枪尖刺下的那一秒,这个看似在准备等死的男人,忽然抽身往一侧滚去,堪堪避开了锋利的锐芒!
肌肉骤然紧绷,肾上腺素不要命似的狂飙,抛弃了任何尊严,携着不顾一切的莽夫之勇,支撑孟一星翻滚的姿态尽显狼狈。
“——但我还是没活够啊,他大爷的!”
孟一星连滚带爬,身上的血触目惊心,顺着他奔跑的轨迹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七楼。
在了解各楼层的惨烈状况后,两人早就没有了逗留的心情,显示屏里最后的画面是枪尖刺下的那一刻,谷迢已经急不可耐地对屏风扣下了扳机。
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黑暗中浮世绘撕裂,纸屑纷纷在展厅里飘落,像屏风中的樱花落进现实中,整个博物馆都为之震荡了几秒。
烟雾逐渐散去,吸收了大部分伤害的佛墙已然崩塌大半,遍地残骸仍微微颤动着,一只躺在地面的手臂左右挪动几下,忽然浮空而起,张开手掌向谷迢抓来!
铛!
清脆的铜铁交击声响起,它抓住了锋利冰冷的刀刃,接着被用力一甩,狠狠砸进墙壁上,爆出一圈蛛网般细密的裂纹。
梁绝掩护完人,甩刀下劈,在前方挡路的雕像也被无情砍成两半,再看前方,佛像在从他们进来的入口处不停涌出,如泄洪般密密麻麻,似乎打不过也要将他们困死在这一层楼上。
谷迢简单看了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某处,接着与梁绝对视在一起,颇为默契地对彼此点了点头。
“你先走,我掩护。”
谷迢说着,掏出鹿角匕。
梁绝也没客气地一点头,迅速收起身后唯二能带走的东西,跨过零散一地的残骸往前奔跑,身形矫健,掠过一个个起伏的璀璨灯盏,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展厅中,舍弃来路,径直跑向展厅尽头的氧气罐与彩窗。
紧随其后的谷迢一挥臂,鹿角匕狠狠钉在一个佛像的手臂上,冰霜迅速弥漫,冰层越结越厚,沿着被刺中的佛像一路向上蔓延,眨眼就冻住了大半墙面。
嘎啦嘎啦嘎啦……
但还没等他跑出几步,冰层忽而裂出一大片细纹,被封印的佛像在其中开始颤动——显而易见,这招只能拖延一时。
与此同时,一双碎裂的手部已经腾空而起,结金刚印,飞快地朝两人猛撞而来,谷迢一个侧身避开,在呼啸而过的风声中重新掏出火箭筒,架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