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懂非懂,点头,又摇头。
他那时以为光阴还长得很,就像窗外绵绵不绝的春雨一般浓长,长到他有很多空闲去等她长大。
等她愿意静下来听他的名,他的姓。
最后屈青眉目柔和:“也算了,日后再慢慢说好了。”
谁曾想,终是一场春雨,忽地就休止了。
……
“屈青?”
遥京见他久久未曾醒过来,眉头却越皱越紧。
看样子像是梦魇了。
阿万不及她细致,走上前,使劲把人晃了晃。
遥京不赞成地看他一眼,将人赶了出去。
“出去出去!”
阿万撅起嘴,走出门时还故意将门一摔。
这死孩子,一天天劲儿那么大呢。
她起身要去找他算账,手腕忽地一紧。
她回过头,却见屈青醒了过来,眼睫上停了一点泪光,瞳孔颤动起来更显得清透,只是闷闷地留她:“别走。”
这副可怜样谁看了不迷糊。
遥京鬼使神差地,当真留了下来。
屈青的眼前朦朦胧胧,像仍在梦中一般。
他没有办法看清眼前的人,看不清眼前物,只记得在梦中,听见她叫他的名字。
屈青慢慢醒了,眼前也确实有她。
可清醒后呢?
清醒过后的屈青松开了她的手腕。
“我这是……”
“昨夜你喝醉了。”
“喝醉……”
是有那么一回事。
昨夜解决了一些人,又想起惨死的母亲和养父母,一时伤心,贪杯了。
遥京眯起眼,含着笑靠近他:“对啊,喝醉了,去了书院,然后我费尽千辛万苦,将你带了回来。”
屈青往四周看了看,认出这里是南台的家。
“……我可有说什么话么?”
“你指的是什么?”
昨夜他确实说了很多话,但是遥京一句没有听明白就是了。
本来醒着时这么能言会道的一张嘴,喝醉了之后跟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说话含糊不清就算了,还一直念着一句话。
只因她听到一点相同音调,却也听不出他到底说的什么话。
她揶揄:“想不到你喝醉了后会那么活泼,本以为你会和我兄长一般,喝醉后会安安静静地躺着呢。”
屈青看了她一眼。
遥京眨眨眼,没发现他表情已经不对劲了。
第40章
“原来就算都是君子,喝多了之后仍旧会是不一样的反应,不过你下次喝醉了就不要乱跑了,很危险。”
“嗯,下次我学着喝了就睡,不给你添麻烦。”
遥京总觉得他说话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倒也不是麻不麻烦,就是……”
“就是什么?”
“酒喝多了伤身的。”
这姑且算作她的宽慰,屈青心头郁积的气消下去一点。
遥京的话匣子倒是打开了。
“隔壁家的二麻子就是,日日要喝上二升的酒,不知是哪一天喝多了掉进了水井里,过了好些天才被人发现。剩和他相依为命的老母,一个八十岁的老妇人孤苦伶仃,为他哭瞎了眼。”
隔壁家没有一个叫二麻子的。
二麻子,怕是她在京城,和越晏的家的邻居。
又是他不曾参与的过去啊。
屈青的心起起伏伏,想得多了,头复隐隐作痛起来。
“为他可怜?”
遥京没想到屈青会插一句嘴,只是说也就说了,遥京听了,也摇摇头。
“二麻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酗酒后闹事,偷盗赌博也是常有的事,既没敬重生命,也没有尽到赡养母亲的责任。”
“我为的是他老母亲的可怜处,那么不负责任的死的人一死倒也死了,却给生者留下那么大的痛楚。”
遥京说完,这才注意到屈青似有若无的注视,她不好意思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这样看着我,是觉着我说错了?”
屈青轻轻摇了摇头。
他倒觉得她这样肆无忌惮说起自己的见解时分外有趣。
“那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屈青有时候会觉得她迟钝得厉害,有时候又格外感谢她的迟钝。
只是这话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