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万终于舍得把带来的伞撑开,将她罩在伞下。
遥京想起适才的小女孩,联想到这么久都没有给她写信的越晏。
“骗子,说好回去就给我写信的,就算是让赵大娘的王八爬过来送信,我都该收到信了。”
遥京盼了好几天,还是没有收到越晏的信,于是下定决心要是他不来信,自己也不给他写信。
至少不能现在就把早已经写好的信寄出去。
闷闷地想了一会儿,她又把信拆开,将里面的内容细细看了一遍。
“嗯……再写一点吧……我可没有故意不给你寄信,也没有赌气的意思,只是要写的东西还有很多,我没来得及写呢……”
她埋首在案桌上嘀嘀咕咕,阿万站在一边给她磨墨。
关系真好。
阿万垂下眼帘。
遥京将信捂得严严实实的,好一会儿又重新凑到他面前。
“看我写的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好看?”
阿万的视线在她的眼眸和纸上的字来回巡睃,看了很久很久。
遥京不满地捶了捶他的头:“看我干什么,看字!”
字嘛……
又看了很久很久。
遥京很期待。
眼眶里那两颗眸子像极了两颗莹润的珍珠,正冲着他泛着莹莹的光。
而他,像是一个觊觎这两颗珍贵珠子的盗贼,蠢蠢欲动。
——
阿万的情绪有点微妙,那点微妙是从他今天又翻到越晏给她的那封信开始的。
他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察觉到这点不正常是因为眼前这个什么都没做的人。
他为自己莫名的情绪波动感到有些许的恼火。
他恶意猜测,或许她真的做了些什么、使了一点什么手段。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
不然的话他不会产生这样的微妙情绪。
为了报复她带来的“不正常”,阿万面对她的期盼,摇了摇头。
果不其然,遥京的情绪果然为了这句话低落下去。
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的情绪又因此回涨了一点。
嗯,她为自己而感到低落。
这是一点成功。
但遥京没有为此失落多久,她认真打量起了阿万。
阿万任由她打量,实则心里也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但遥京很快就自顾自地高兴起来了:“我想起来了,你又不识字,怎么知道我写的好不好?”
她居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疯了吧才会信他说的。
她的字,只是比越晏和南台这两个写字大家的稍逊一筹而已。
遥京把自己哄高兴了。
没一会儿,她就说:“反正最近南台都让我帮他去上课,要不你也一起去学写字吧?”
学写字吗?
可是阿万又不是真的不识字。
写字什么的,对他又有什么进益呢?
他正要拒绝,却不设防,又跌进她莹莹如珠的眸子中。
……
“对,就是这里,笔落在这里。”
遥京纠正他的手,捏着他发颤的右手往指定的地方落下,笔尖和墨色在纸张上游移,渲染。
她靠得近,阿万又闻到她的发梢,气味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但依旧是很淡的草木香,他并不讨厌。
他停顿了一会儿,复去看纸上画的大大的字,点头。
识字的是连袂,不是阿万。
他现在是阿万。
和她学写字可太有进益了。
屈青进门时,正巧看见遥京正执着阿万的手在纸上写字。
屈青还未曾说话,倒是遥京先看见了他。
“你怎么来了?”
“路过。”屈青扶着门框边,斜斜站着。
“路过?”
他要去哪?会路过这里。
“嗯。”
遥京有疑惑,而屈青不慌不忙肯定。
“要坐坐喝茶吗?”
“不用,我很快就要走了。”
“啊……这样,那你是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屈青抿了抿唇,没说话。
遥京歪了歪头:“你有些怪怪的,好像……”
她走近他,伸出手,屈青眼神也有些迟钝地跟着她的手转到自己的脸侧。
遥京的手就停在离他不过几寸之地,没有再靠近。
“好像有点……热。”
他的脸似乎也有一点……红红的?
屈青侧过脸看她举在半空的手,比平时更要清澈的眼神忽然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