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听上去让你学医还真是难呢。”
遥京赞同得不能再赞同了。
“对啊对啊,我都想象不到我会因为什么才静得下心来学医。”
屈青哑了一瞬,喑哑的声音从他的喉间慢慢溢出来。
“对啊,会为了什么呢。”
你会为了什么静下来,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只为了练好怎么悬针施针呢。
是为了救燕夫人,还是……
他目光幽深,始终不曾离开遥京。
正如此刻,遥京望着高悬的明月,他望着沉思的遥京。
她不知明月何所思,他亦不知她何所思。
直到遥京终于想出一个能呈现在他面前的一个答案。
她拍了拍手,吸引了屈青的注意力。
“应该是,坐在我身旁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吧。”
总该要比南台那个糟老头子要好,不啰啰嗦嗦,不对她絮絮叨叨……
遥京托着腮想,目光从高悬的明月游移到屈青脸上。
那块眼下的伤痕很淡了,淡得靠得那么近都看不清了。
……如果是他的话,好像可以。
遥京复感受到,那日久违的心跳,此时此刻,又剧烈地跳动了两下、三下。
而她无比确定,这跳动,是为了眼前这个人。
遥京先移开视线。
屈青却久久凝视着她留给他的一张侧脸。
惊涛骇浪亦在他心间掀起。
他不得不承认,他为她说的话高兴。
即使她并不记得他,哪怕一次又一次。
他亦为这句话感到欣然。
南台走过来,抬了抬手,遥京和屈青一人扶着他的两边,生怕他出了什么事一样。
南台看看遥京,又看看屈青,无奈:“我还没到那个地步呢。”
“是是是,我们瞎操心,我们多此一举。”
遥京忙忙点头,可是手却丝毫没有松开南台。
屈青在一旁窃窃地笑,被南台一瞪,乖顺非常地低下头。
遥京这才转移话题:“话说回来,阿万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南台看了一眼遥京,哪怕刚才她还在和他呛声,现在倒也心平气和回答她:“身上的伤倒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伤,就是吧……”
他忽地不说了。
“嗯?怎么了?”
“其它也没有什么大碍。”
遥京:……
差点把她吓死了。
“我说,时候也不早了吧,大人您也应该早些回去了吧?”
南台矛头忽然一转,调转在屈青身上。
遥京不明所以,但看着时间也的确不早了,也点点头:“也是,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南台把正要上前的遥京一拦,同屈青说:“我送送你。”
又不容拒绝地回过头对遥京说:“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遥京点头,离开。
南台这才不客气地看向屈青:“最近我倒常见你。”
“来看看老师,是做学生的……”
“屁!”遥京不在,不顾忌做坏榜样的南台粗鄙地啐了他一口,“你同我还装什么?”
屈青于是顺从地闭嘴。
“又是这样,不愿意说的就装哑巴,算了算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对遥京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我说你,既想好了要复仇,既打算了不见她,为何又总是频频上门来找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关系匪浅么?”
“先生,没有用。”
“什么?”
“屈家知道我是你的学生,亦知晓遥京与您亲厚,已经没有办法装作不熟识了,既然如此,不如大大方方,躲躲藏藏,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加之这次送她回来,算不得逾矩。”
这次是因为遥京受伤了所以他才频频来探望的,但屈青不确定遥京是否把受伤的事和南台说了,所以没有贸然发话。
“借口!你们一个两个什么心思我会不知道?”
说得无论多冠冕堂皇,其实都藏有见不得人的私心!
南台生气,但又拿他没办法。
“你们啊,长大之后就都长硬了翅膀,一个比一个能琢磨。”
“先生,抱歉。”
把他们牵连进来了。
南台心里也不好受,暗自叹气:“早知道就让遥京跟她哥哥回京去了。”
屈青没有说话,但是眼底闪过一抹沉郁之色,很快就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