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站在树下两人的影子再没有相交之处。
案子告破,遥京也打算赶紧回家去,只是想起,衙门还有一个等她去接的阿万。
怕是已经等到发起霉来了。
遥京借口要先走一步,说阿万怕是要等久了。
屈青点点头,让她走了。
遥京把衙门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没有看见人。
问了人,才知道中途阿万出去过一回。
最后她是在衙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阿万的,他现在浑身脏兮兮的,看着就可怜。
“怎么弄成这样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阿万和巷子里没主人的狸奴一样浑身脏兮兮的,还有好几处都伤了。
遥京想要扶他起来,阿万疼得嘶嘶叫。
遥京往周围看去,可这巷子里除去她和阿万,就只剩几只舔着爪子的狸奴,正在一边看着看着她和阿万。
“是人还是什么东西伤了你,往哪里跑了?”
“忘了你不会说话,快点指给我他跑哪里去了?!”
遥京急得上火。
阿万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面对她的询问时更是避而不答,只会把脸扭开,露出受伤的耳朵。
“天杀的,我家孩子本来就不会说话,还要打坏我孩子的耳朵不成吗!”
遥京生气极了,左右张望,又一点看不见别的人影。
也气眼前这个家伙,被打了还不知人去哪里了,也不肯和她指认指认。
“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找到你来照顾人的……”
遥京嘀嘀咕咕一句,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眼中纯良无害的阿万其实在某一瞬僵直了脊背。
可惜她错过了,并决心先带他回家让南台给他看病。
“我背你好了。”
遥京向他伸出手,眼睛亮亮的,是连袂这辈子看过最亮的晨星。
因为她的这一眼,好像亘古长夜都开始离他远去。
可是如何能够呢?
他仍旧在泥潭之中。
他摇了摇头,扶着地,咬着牙,慢慢自己撑了起来。
遥京从俯视到仰视,不过一瞬,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摸了摸他脸上的的伤痕。
“怪了……”
怎么看起来像是利器所伤?
若是寻常打闹,怎么会使用这种能伤人性命的利器伤人。
回头看来是要给越晏写一封信说说他了。
遥京现在只当他好面子嫌丢人,无视他软绵绵的反抗,将人背了起来。
“有人送你回家,你就偷着乐吧。”
连袂闻到她发丝上的一点草木清香,带着一点点涩味,从他的鼻腔里灌进了喉间。
连袂闭上了眼睛,趴在她的肩膀上。
但是安稳并没有停留多久,没走几步,连袂听见她和人在说话,再睁开眼,就看见自己被她转移,自己趴在了别人的肩膀上。
“谢谢你啊。”
遥京清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他想要转过头看她,可是脖颈一动就疼,什么都没看见。
也没什么好看的。
“没关系。”
“晚上去我家吃个饭吧,南台总说家里人少,吃饭不热闹。”
南台可没这么说过,还总说她话多。
她在撒谎。
可连袂没有办法拆穿。
他愤恨地咬牙切齿也只能把连血带痛一起往肚子里咽。
“好啊,正巧晚上没有什么事。”
连袂这回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了。
屈青。
一个看起来善良,毫无城府的人。
可是连袂在他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一股子已经烂透了的,从内散发出的腐朽的气味,即使盖上一张再怎么光鲜亮丽的皮囊,黑水都会从眼睛里流出来的腐烂。
可是遥京没发现。
她太蠢了。
蠢得就像没有见过这个世界上肮脏的另一面。
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危险,也不知道屈青身上的危险。
他对此感到厌恶,但不得不说,她的愚蠢正合他意。
他需要一个能够让自己停息养伤的地方,他需要时间等待、蛰伏。
在她的身边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