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青只问了一番她的伤势,便没有多说话。
毫无察觉的遥京说无碍,紧接着就说起了正事。
“那天,虽然我没闻到什么气味,但是在搏斗时我记得抓到他衣袖上的草屑。”
“草屑?怎么会?”
当时她紧抓着自己的衣袖那么久,再黏手的草屑也早该落在他身上了。
“是的,原本应当是在手上,但是挣扎时掉进了衣袖里,今日浆洗衣服时才从衣袖里摸出来。”
解释了缘由,遥京把那些零碎的草屑拿出,交给屈青。
“瞧,就是这个。”
叶片太小,倒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他将其中的一小片揉开,放在鼻下。
“榆树。”
于啸走进堂里。
“我爹来了?”
这莫名其妙一句话说来,堂上所有人都看向他,遥京问:“怎么说起榆树,你倒提起你爹来了?”
于啸见大家都看着他,也不好意思直接说了,“我爹常来给我带东西,我吃不完的就分给大家,大家伙就自然而然喊我爹叫‘于叔’,适才乍然听到,我还以为是我爹又来了呢。”
屈青想起什么,浑身一震。
“于啸。”
“在!”
于啸本还在和遥京说话,见屈青叫他,忙站直了回他话,使得遥京住了口,也往他看去。
“朝城可有多榆树的地方?城东那一片有没有?”
于啸细细想了,答:“榆树倒是有的,城东那边若是说多的话,只有城郊外护城河外栽的那一处最多。”
“可有专人看护?”
“有的,但大多数都是些家中没有儿女,没法做其他事谋生的孤寡老人。”
“老人……”
屈青来不及多多说,只让于啸带着人跟他一起到护城河。
“大人可是有眉目了?”
“嗯。兴许能直接找到真凶。”
屈青这时忽然回过头,看向遥京:“同我一起去看看护城河,如何?”
遥京脑子里冒出困惑来。
怎的,查案也要带着她。
可见他神色认真,加上自己有点好奇那日的那个刺客,倒也没有拒绝。
“阿万,你先留在这儿,回头我再来找你。”
连袂当然拒绝不得,于是留在了衙门。
护城河外,屈青侧耳同于啸说了什么。
于啸便带着人走了。
遥京问他:“是找到真凶了?”
“嗯。”
“说说?”
“恐怕不好听。”
把她叫来了,便让她一头雾水跟着,这根本毫无道理嘛。
“你且说嘛,我听不下去再让你闭嘴就好了,”因为站得离他太近,遥京一时忘了和他的关系,这时想起,才接着说,“或者我闭耳朵也成。”
屈青便详细讲了一遍。
城西油坊的那对夫妻如何失踪,如何惨死,城东油坊老板又是如何惨状。
“行事手法那么相似,应该是同一个人做的吧?”
“是,也不太能这么说。”
遥京迷惑地眨了眨眼。
“我后来去问了衙门里的人,吴氏口中突然出现在家中的断肢,只有三段,其中众人都知道腿上黑痣的那一段,反而不见了。他的丈夫如何死的,都是通过她的口述。”
“你怀疑她在撒谎?”
“是,”屈青将手握了握,“你还记得我刚刚说有多少人死了吗?”
“三个。”遥京脱口而出,却又后知后觉,“不对……”
如果吴氏是在撒谎的话……
“大人,这些就是看护榆树的人。”
于啸已经带着抓到的人回来了。
只是面前被带来的人站了一排,总不能都是真凶。
屈青侧眼看向遥京:“可知道谁是么?”
做这工作只有很微薄的工钱,又大多因为家中无人赡养,所以大多瘦弱,只有一人此时看着十分突出,不似寻常。
大多数人都佝偻着腰,但有一个实在壮得突出,哪怕极力佝偻着腰也比他人高出一截。遥京几乎不费什么力气,便联想到那日那个力大如牛的人。
若凶手真的就在其中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