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万兵马,总不会是去别家作客的,只有可能是作战。
除了匈奴,北方也没有其他的敌人需要汉军拿出这样的应对阵仗。
但在听到这个出兵消息的时候,那爰心中全无一点即将看到两头老虎两败俱伤,他能从中捡漏的兴奋,只有……只有愤怒!一种油然而生的愤怒。
汉军这算是什么意思?
他不相信能及时出动几万兵马的汉军,居然会对他们和匈奴的结盟一无所知,或者说,就算不知道他们接下了匈奴的联军邀约,也该知道,他们羌人已是汉人西北方向的叛逆。
但现在,汉人将领北上得毫不犹豫,仿佛是全没有将他看在眼中,一点也不担心,陇西有变,会彻底截断他们的退路!
无视比敌对,让人窝火得多。
“大人,我们……”
“那还等什么!直接整兵追上去,匈奴在前我们在后,正好把这汉军夹在当中,让他们在这少有经过的土地上送命!”
“……是!”
亲卫没有犹豫,掉头就将命令颁布了下去。
对他们来说,这其实并不是个适合出兵的季节。
羌人的羌,由羊而来。对牧民而言,冬日是要扎营休整的。
西羌为自己选择的猫冬地点,就是山脉环绕的河湟谷地。
在这片有平原沃土的山谷中,大河平缓地流淌经过,供应了他们丰沛的水源。
他们理当在此地发展族群,直到春日到来,向各方分散出去,而不是忽然调度了族中精锐,准备从这片谷地的东边离开,去追击北上的汉军。
但那爰向他们告知的情况,又好像值得他们冒一次险。
听斥候说,汉军行动匆匆,携带的粮草并不充裕,但军中的战马却不少。
如果他们能从后方,痛击汉军得手,这些战马,他们起码也该分到一半吧。
有了战马,何愁不能将他们所拥有的土地一举扩展到天山脚下,甚至是更远的地方。
于是仅仅在卫青大军北上的两日后,那爰所统帅的西羌诸部都已遴选出了得用的精锐,聚在了榆中。
秦时曾在此地设县,留下了这个名字,但如今此地归羌人所有,理当有个新的名字。
那爰觉得,此地可叫宝瓶口,瓶身便是他们过冬的好地方,而这宝瓶口就是他们防止外敌入侵的,易守难攻之处。
不过在改名之前……
“我们走,追出去!”
羌人兵马陆续向东开拔。
那爰在后方压阵,望着前方的兵马通过谷口,转道北上,眼中已是有别于两山的秋霜,一片火热之色。
骑乘的战马踢踏声里,好像也带上了几分狂躁。
随着前方的两山回音,这出征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像是轰鸣的水流,在流出河湟之后,化作奔行无忌的狂涛——
“不对,什么声音!”
那爰猛地勒住了缰绳,向着前方看去。
他听到,在距离他仍有不短距离的远处,一道陌生的声音赫然席卷而来。
那绝不是一道寻常的声音。
它像是冰雹砸在了封冰的河面上,箭雨落在了铁板制成的屋顶上,夏日的闷雷劈开了云层,回荡出了惊心动魄的声浪。
那爰脱口而出,声音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惶:“前面是什么情况?”
……
已然窜出谷口的羌人士卒,看到了那声音的来源。
但他们可能更希望自己没有看到它的面貌。
只因他们看到的,是一行裹在钢铁之中的精锐马队正在向着他们冲来。
沙土中落地的,却好像不是马蹄,而是铁做的车轮,铁做的腿脚,让它们与土地的敲击,有着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节奏。
黑沉的洪涛,就这样冲向了前方的细流。
“杀!”
汉军士卒之中,公孙贺举起了手中的宿铁钢刀!
第112章
公孙贺他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做太子舍人的时候,大汉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是知道了。后来做了将领,也只是因为出身北地郡的缘故,被分派到了西陲,并没真在前线作战,卫青横空出世,他这种分量的就更不必说了。
他还是第一次体验,大汉境内最好的武器、最先进的马鞍马镫,以及最新研制出来的马蹄铁,全部,集中在他的麾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