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公孙贺讪讪地笑了笑:“此一时彼一时也,太祖陛下高瞻远瞩,想来不会介意于我的短视。”
从军多年,作战的本事有多少不好说,公孙贺的脸皮倒是练出来了。
太祖陛下不满于他先前向卫青告状一事,那也很正常,反正他已经说了,这叫庸人看不明白天才的想法。
现在卫青驰援乌孙,由他和太祖配合,拦截后方的西羌,他还有立功的机会。
他的运气也真是好极了。
卫青给他留下的并不算强军,可人靠衣装,士卒也靠军备,何愁不能击败西羌!
当日卫青将那匹钉上了马掌的战马骑回营中的时候,公孙贺就已忍不住摸着那铁蹄左看右看了好一会儿,现在看到马蹄铁马镫迅速地生产出来,武装到己方士卒的身上,他那感慨便油然而生。
太祖生前,是天下一等一的枭雄人物,死后还魂,为免与陛下相争,做不得第二位帝王,就成了一等一的大发明家。
放哪里都精彩。
不过这话就不必真说出来了。
他决定换一种方式说话,免得太祖再计较他之前的没眼力。
公孙贺正了正脸色,义愤填膺道:“总之,有此武装战马的神兵,要给西羌一个教训就容易得多了。这群朝秦暮楚的混账,我早就看不惯了!”
“二十七年前,西羌首领留何曾主动向我大汉投诚,大汉为表诚意,设立了与之往来的宕昌县,送了他们不少粮草物资,谁知道仅仅六年后,他们就重新流窜于河湟到陇西之间,拒不接受朝廷的约束,甚至杀死了边关的县令。”
“如今他们竟还敢与匈奴联合,意欲再与大汉交恶……不痛打他们一顿,出一口恶气,我便随他们姓去!”
刘稷鼓掌:“好!好志气!那就恭祝将军旗开得胜了。卫青已领大军出行,彼方战况如何姑且不论,近前这一仗,公孙将军还请务必打出大汉的声势来。”
公孙贺正欲接话,忽见远处一道疾驰而回的战马,奔跑中带起了一抹烟尘,不由心中一跳。
他也顾不上和刘稷说话了,直接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斥候翻下了马背,急道:“大将军的兵马过后,那边动了!”
“好!探得好。”公孙贺转头吩咐,“即刻传讯军中,我们也该行动起来了。”
……
那爰一向觉得,父亲留何是个相当愚蠢的人。
西羌虽不比匈奴占地辽阔,草场丰美,但来历之悠久,远非匈奴可比。
算起来,他们该当是周人的同源,只是并未选择入主中原,而是滞留于边境,从事牧羊之业罢了。
后来啊,秦人狡诈,俘虏了他们彼时的首领爰剑,想要对方臣服。却没想到,他们的这位首领不仅成功脱逃,还将中原的农耕锻造之术都带了回来。
这一次成功更让他们确信,他们是被天神保佑的。
羌人饮用的河水,在中原的上游,羌人所在的位置,比中原更高,羌人……
总之羌人的血脉比那汉人更有底蕴。
可留何却非要向那大汉的孝景皇帝臣服,险些将河湟重镇都给献出去。
愚蠢!
太愚蠢了!
那汉朝的皇帝哪里管得到他们,也不该管他们。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才是对的。
在带领部落重新独立后,中原的老皇帝忙于内政以及和匈奴交手,继任的小皇帝更没空把手伸向陇西。
这二十年间,西羌部族上无皇帝,反而壮大了不少,成了真正的边陲一霸。
那也难怪,就连向着西域诸国收税的匈奴人,都慕名而来,希望与他们联手,瓜分汉朝在关中以外的土地。
那爰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心中盘算着这笔买卖。
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打仗这种事情,光是把土地打下来是没用的,要紧的还是有没有足够的人手把握住它。
匈奴王庭远在漠北,纵然控弦甲士百万,也不可能跟他争陇西的归属。
这就很好。
匈奴要得胜的威风,迫使汉朝的小皇帝向他臣服,那么他们羌人就只要土地与财富,要这族群壮大的资本,可谓各取所需!
“大人——”
那爰站了起来,向着奔来报信的亲卫问道:“急急忙忙的像什么样子!匈奴人这么快就来了?”
“不……不是匈奴人来了!”亲卫回禀,“是汉人的将军!他领着几万人北上了。”
“什么?”
“他们北上了,应是去讨伐匈奴的。”
“这还用你说?”那爰冷着脸,怒瞪了一眼报信的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