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再再比如……
啊啊啊啊这种理由别说能不能说服刘彻了,刘稷觉得,那都说服不了他!
毫无格调,毫无逻辑。
也就是现在祖宗招呼着曾孙,来上一场说走就走的赛马,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任侠自在的味道。
可然后呢?
奔马总是要停下的。
“太祖当心!”
后方传来了一句提醒。
但刘彻随即听到的,是一声有些任性的发笑。
也对,昔日乱军丛中也能撤走突围的人,哪里会被此间林圃的一处围栏所阻挡。
略微发黄的蓬草之间,强劲的马蹄腾跃而起,带着骑乘在马背上的青年跳了过去。
刘稷还有回头的余力,看看后面的人能否追赶上来。
许是好久没有这般赛马逐猎了,眉眼间竟还有几分少年人的烂漫。
应是连带着酒气也挥洒在秋风之中了。
马蹄自乱草中一路穿过,踏过铺落石子的溪流时也未停留,直到停在了溪流通向的湖泊。
湖边秋色正好。
再往远处,已能隐隐见到几丛升起的黑烟,正是上林苑中钟官所在。
刘稷勒住了缰绳,轻轻夹着马腹,用着和缓遛弯的速度向前,等着后方踢踏的马蹄声追了上来。
刘彻也停了下来,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又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了心绪。
刘稷回头,就见他脸上的笑容虽还在,却已慢慢收敛了起来。
唉,他果然还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祖宗临别时的赠礼,应该在刘彻这里刷了不少好感,尤其是那赶赴北地的生死时速,简直像是一位已故帝王对疆土的无限眷恋。
刘彻会对他有所怀念,也属情理之中。
可当再遇的短暂欣喜被属于帝王的理智重新抢占回去时,刘彻的脑海中,就势必要出现另外的问题了。
你都走了,还回来干嘛?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回来。
要是这样的话之前干脆别走算了。
这么反复一趟,倒有点像是服从性测试了。
刘稷心中闪过了无数个想法,开口的时候已完全代入太祖身份了,有些嫌弃地问道:“我不是已让人将那药丸送给你了吗?怎么还跑会儿马就呼吸不畅的,还要等着我先说话?”
刘彻差点被这倒打一耙给气笑了。
突然出现是祖宗干的,邀约赛马是祖宗干的,那按照道理来说,现在停下来交谈,也应该是由祖宗先开口,怎么还怪他不抢白呢?
刘彻呵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您是否又在地下高瞻远瞩,看到了点什么,准备上来就开始问罪,还不如少说少错呢。”
刘稷:“问罪倒也算不上。最多就是……”
最多就是埋怨一下。
你说你好好的长安不待,来上林苑干嘛。来上林苑就来吧,明明有这么多地方可去,非要来找他。找也就算了,直接在那边歇着让人来通传不行吗,非要来逮人……
还正好遇到刘稷稍稍喝多变成了酒蒙子的状态。
刘稷已经不知道应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这种巧合了。
或许,这也是刘彻好运道的表现吧。
刘彻抢白:“太祖也会有欲言又止的时候?”
刘稷叹了口气:“我其实是想训你一顿的,毕竟当下不是你该来到这里的时候,但真要开口的时候又在想,从去岁到如今你几乎没休息过,劳逸结合实属人之常情。”
他笑了笑,自己仿佛已先想通了这个问题:“所以最后就变成了看看你这体魄如何哈哈哈哈。”
“对了,”他顿了顿,又道,“也要感谢你这乐成侯冶铁有功,为我争出了点人间走动的时间,也多亏你没因为这张脸在长安行走不便,直接对他痛下杀手。”
刘彻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是这种妄行杀刑的人吗?”
刘稷:“那可不好说。哦,后面的人都跟上来了,有些话就先不说了。”
刘彻:“不必管他们……他们有眼力见。”
宫中的郎卫当然有眼力。
知道陛下和太祖时隔两月重逢,必定有话要说,现在既没再一味地往前冲,而是在湖边停了下来,应是该说事了。他们着急忙慌地上前,反而要影响那两位陛下的交谈了。
还不如相隔着一段距离缀在远处。
正好,看起来太祖是没有坠马风险了。
可他们是满意了,刘稷是真没招了。
扯开话题,他现在必须赶紧扯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