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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至开春,身在关中的宗室终于收到了一封简讯,请他们在二月二十之前折返长安,等候高皇帝的指导。
而远在河间国,一名风尘仆仆的旅人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
春风初动,杨柳新生。
他抹了一把面上的尘土,露出了一张年轻而憔悴的脸。
从长安抵达河间,难的不只是路途上的奔波劳苦,还有过路的证明。
不过对游侠而言,躲避过所关卡、以假凭证通关都是常有的事,更有些有门路的,便与迁徙之地的豪强交涉,由他们庇护,大开方便之门。
郭冲此行,是为避人耳目,将一份在他看来重中之重的证物,送到别人的手中,也就不会选择那后面两种。
他是躲开了要道之上的过所,来到的河间国。
但他并没有急于去见河间王。
一来,以他的身份,要想见到河间王绝没有那么容易。
二来,他还要再确认一下,河间王究竟是不是他能信赖的人,为他证明刘稷的身份。
那第二件事,并未花费他多少时间。
初到河间国,他就听说了一个消息。
河间王被迫改名了。
这一任河间王与淮南王刘安的庶长子恰好同名,后者又被刘稷赐名,改掉了那刘不害的名字。但从辈分上来说,河间王是另一个“刘不害”的侄子。哪有叔叔避让侄子名字的道理呢?
刘稷不为那个“不害”改名还好,一改名,倒是让河间王陷入了士人的争议之中,甚至连带着已故的河间献王,也遭到了不少议论。
河间王捏着鼻子,在月前改掉了自己的名字。
从河间王宫中传出的流言,这次不甘不愿的改名,让一向好脾气的河间王都恼怒了多日。
郭冲却很乐于听到这样的反应。
随后,他又用自己积存的钱财,买通了一位曾在河间王府就职的仆役,从他口中打听了一番“刘稷”的消息。依照这位仆役所说,少年时期的刘稷,与京中那位,简直没有半点相似。
这又印证了他的有些猜测。
他知道,拜访河间王的时候,到了。
……
“你就是送来这张布帛的人?”
河间王刘照冷笑了一声,将那张满是污秽的布帛,丢到了被押解着的年轻人面前,“你倒真有些本事,竟能浑水摸鱼,将布帛塞到宫中采买的鱼腹之中。”
剖出这张字条的厨工骇了一跳,哪敢惊动其他人,连忙将其送到了刘照的面前。
郭冲低头,就看到了布帛上因是绣线“落笔”,于是并未因曾入鱼腹而模糊的字。
四个字。
“刘稷是假。”
“说话啊!送这布帛好有本事,怎么到了本王面前,又一字不发了!”刘照眸光锐利地瞪向了郭冲。
算算年纪,他也只比刘稷所用的身体大上两岁,甚至看起来还比刘稷显小一些,此刻身着常服,更少了几分威严。
不仅如此,守在此地的侍从仅有两名,其余的,都已先被刘照挥退了出去,更让此地不像王宫审讯之处,而像是个寻常宅院。
宅院之中,就是个气急败坏的小少爷。
郭冲虽没开口,抬起头来时,露出的却是一抹笑容。
刘照愈发恼怒:“你笑什么!”
郭冲终于说道:“我笑您不知重礼到来,却还将我当成了个恶客。”
刘照一脚就踹上了他的肩膀,直将这游侠踹倒在了地上,“少在这里故弄玄虚,我还缺你一份重礼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