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一支匈奴骑兵自左翼奔行而出,直扑边关而去。
与此同时,一支支羽箭在城墙之上搭上了弓,随着一声斩钉截铁的“放”字,宛若倾斜的铁雨,向着汹汹贼兵落下!
伊稚斜面不改色。
因为与此同时,还有另一路由他信赖部将率领的队伍,已从三里之外,试图越过边境的界线。
第52章
汉军的反击,早在烽火点燃的时候便已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选择此地入侵边境,难度比之寻找无名关隘处更大,他也早有准备。
那么汉军箭落频频,抗击有力,又为何要让他为之骇然惶恐呢?
一想到此处边关之中,早有内讧,甚至大有可能已将一方臂膀助力调去了辽西,他就怎么看都觉得,这反击之中也透着一股色厉内荏的意味。
真能装啊。
“怕他们做什么!”伊稚斜厉声鞭策,“右北平守将年已老迈,无力阻我!打下这出城关,十数座城池的囤粮都可装车北上,随我等到单于面前讨赏!你们眼前的这座城——”
“看看他们城墙上斑驳的痕迹和裂口,想一想早年间我们也曾攻破此地,还觉得眼前的箭矢,能挡得住我们的去路吗?”
北风呜咽不歇,将伊稚斜的声音吹散。
战争的声音,也让与他同来的匈奴部众中,只有少数人能听到他的声音。
但在同时,那些听到这督促鼓舞之声的人,已先发出了一句句嘶吼的喊杀,这个声音传递得很远。
先头部队为之振奋,举着盾牌挥开箭矢,填过距离关城最近的沟壑,让后一批精锐叫嚣着杀奔而来。
“我呸,真是给了他们脸了!”韩安国读书人出身,多是一派温和敦厚的表现,此刻也忍不住骂出了声。
“陛下让人送来前线的军粮,就在尔等身后,谁若还敢因为吃不饱饭没力气,打不动贼兵,我亲自端了碗筷到你们面前来喂!”
“那陛下不是还送了个麻烦过来吗?”人群中忽然冒出了个声音。
韩安国瞪眼去看,就见说出这话的,并不是早已在此地驻扎屯守的小卒,而是随同刘稷留在此地的吾丘寿王。
心知这句话约莫正是刘稷让他说出的,韩安国把心一横,扯着嗓子吼道:“麻烦?什么麻烦?谁若耽搁我们阻挡匈奴,我韩安国先把他砍了!”
“好!”
“韩将军!韩将军!”
“听韩将军的话。”
“……”
营中呼声一片,借着韩安国的这句承诺,士气越发昌盛。
刘稷在脚步匆匆上下城墙之时,与那先前交谈的士卒打了个短暂的照面,就见他涨红了脸色,卖力地扛着重物而行。
一道道士卒的身影又很快挡住了他。
刘稷也下意识地更加加快了脚步。
但身在此地,让人沉浸其中,沸腾着投身战事的,也不仅仅是一句主将的承诺。
匈奴!
敌人是匈奴。
刘稷直面那些披发左衽的草莽覆压而来的景象时,才终于意识到,匈奴破关、屠城掠财,并不是一件距离他太遥远的事情。而是一旦眼前的关城告破,就一定会发生在他头上的惨事。
在这座右北平最北面的要塞以南,还有诸多如无终县民一般长年耕作的寻常百姓。
为免他们沦亡于血腥的铁蹄之下,此地退不得,半步也退不得!
“当心……”
刘稷在听到这句提醒之时,就已灵活地往地上一蹲,躲到了城墙之下,没让那支飞上城头的流矢浪费掉一次他的防护罩次数。
但匈奴先行杀至近处的悍兵,已用这一支流矢证明了,汉军将他们纳入射程之中的同时,也到了他们能够防守反击的时候。
关城之中的抛石机面对成型的攻城阵仗或许好用,面对这等饿狼扑食一般的撕咬,却似乎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刘稷眼皮一跳,便已见城关的一角,一批士卒为躲开流矢的同时,一批匈奴精锐已配合着推进,向着关城之上抛来了飞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