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李广眼中的质疑之色淡化了不少。
忽听刘稷在旁拍了板:“那就由小霍走这一趟吧。东方朔。”
“在!”东方朔旁观着此间争论,冷不丁就被刘稷点了名。
“我知道你也没上过战场,虽然鬼主意很多,但行军出谋划策还是难为你了。但你在刘彻身边也算是个出名的人物,在朝中有些资历,跟着小霍一并去辽西,若那辽西郡守质疑他的年龄,用你那好口才给我顶回去,起码别上来就拔剑。”
见东方朔答应了下来,刘稷这才重新看向了韩安国:“你说得没错,辽西不可乱,我们,更不能乱。”
“就请韩将军,给那使者解释一番吧。”
兵贵神速,拖延不得。
韩安国见众人都已在这短暂的交流中达成了统一意见,也没打算拿霍去病的年龄说事,大步走出了营帐。
那送信的使者,直到韩安国拿出了盖章的文书,并额外介绍了东方朔的身份,才终于相信,由霍去病随他折返,以安辽西郡守之心,并不是一个出于玩笑的考虑,而是右北平守军将领间达成的共识。
而对留守右北平的将领与士卒,还有这位身份特殊的太祖陛下来说,在霍去病离开两日后,此地边关仍未收到任何局势有变的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
……
右北平的十月,在异常紧绷的气氛中到来。
甚至让刘稷险些忘记,按照汉历以十月为首,现在应该叫元朔二年了,四舍五入,他这装祖宗的经历已经横跨了“一年”。
在长安的京师,刘彻领百官庆贺新年,举办大典,街头巷尾间应都是热闹一片,但在边关,却没人有这样的兴致折腾这样的庆贺活动。
若是东方朔在的话,指不定刘稷还能听到两句岁首祝福的打油诗,只可惜,现在只能听着吾丘寿王跟他讲点闲话。
刘稷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的。
反正这也不是现代的新年,没有鞭炮烟花之类的东西,怎么说也不是他记忆里的庆典。
但同在此地的韩安国却本着人际往来需得慎重的原则,决定来找太祖陛下问问,今年供奉于高庙内的贡品,是不是需要由他来钦点,往后也记一下口味偏好之类的事情。
可当韩安国经由亲卫提醒,找见刘稷所在的时候,他却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被吓个半死。
这祖宗怎么跑那儿去了?
他蹬蹬几步踏上了城墙,微胖的体格绷不住呼吸加重了些。
偏偏碍于周围还有士卒在此,他又不能喊出那句“太祖陛下”来,暴露了刘稷的身份。
只能在这更近的距离下,眼瞧见刘稷效仿着士卒,把晾干的牧草编织折叠着往鞋子里塞,在将其穿上后,还煞有介事地在城头走了个来回。
“还真是奇了,这草鞋抗寒的本事不小。”
“我就说我没骗你吧?”说话的士卒面露几分骄傲之色,顺手拍了拍刘稷的肩膀安抚道,“对了,听说郎卫中的大多数人都往辽西去了,要我说呢,你这种留下的,也不一定就是骑术不精,也许,是觉得你能在此地戍守,发挥出大用处呢。”
刘稷讪笑:“……那若我说,当日不便告知,其实我连射术也是同伴中垫底的呢?”
那士卒不禁卡壳沉默了一下:“那,那要不然你跟我们学学搬运守城器物,学学如何设置拒马索?”
刘稷回头,望着欲言又止的韩安国:“韩将军觉得如何?身在战场上,自是要将死生置之度外,不必非要拘泥于身份。”
韩安国听得清楚,刘稷将死生以及拘泥身份几个字说得尤其之重,仿佛是在说,他刘邦从本质来说就是个死人,那么现在也不必非得在意战场上的生死,也不必拘泥于身份,非要在霍去病走后,再让人对他严密保护。
眼见一旁的士卒似已有些疑惑,为何韩安国对着刘稷表露出的,会是这样的态度,韩安国连忙轻咳了一声,正色道:“你若有心好好学一学,那就学吧,但也别拖了……”
那句拖了后腿刚要出口,韩安国唯恐让人发觉出端倪而没落在刘稷脸上的目光,便忽然定格在了远处,也就是这一瞥,让他蓦然眼神一震。
还有一个自望楼上发出的声音,比他更快一步:“敌袭——敌袭的狼烟!”
敌袭!
刘稷动作一停,循声而望,果然见到,在远处模糊的山坡高处,一缕黑灰的烟雾扶摇腾空直上,在这晴空白日里,自是毫无阻滞地跳入人的眼帘。
他在边关十余日里,已学会了不少军情传递的讯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