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积雪已经堆到窗框下沿,只要打开窗户,就能直接踏进雪海。
沈郗的装备简单些。
孟夕瑶给她穿上最厚的羽绒服,围上羊毛围巾,戴上手套。
alpha顺从地任由她摆布,只是在孟夕瑶帮她整理围巾时,很轻地说了一句:“够了。”
孟夕瑶动作顿住,抬头看她。
沈郗也看着她,眼神平静,没有躲闪。
“好。”孟夕瑶说,松开手,“冷了就告诉我。”
沈郗点头。
窗户打开的瞬间,冷空气像一堵墙撞进来。
干燥,凛冽,没有任何湿度。
它钻进衣领、袖口、每一处缝隙,瞬间带走皮肤表面的所有温度。
小梧桐兴奋地尖叫一声,第一个爬出窗户。
窗外的积雪几乎与窗台齐平,她只是迈出一步,整条小腿就陷了进去。
雪立刻淹没到她大腿,她踉跄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整个人扑进雪里。
“妈咪!hope!快出来!好好玩!”
occidens跟着跳了出去。
大狗在雪里打了个滚,然后开始疯狂地刨雪,雪花飞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孟夕瑶先出去,然后转身,向沈郗伸出手。
沈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刺眼的白,看着在雪里扑腾的小梧桐和occidens,看着孟夕瑶伸向她的手。
她深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刺痛肺叶,让她清醒得近乎疼痛。
她握住孟夕瑶的手,迈出窗户,一瞬陷落。
积雪瞬间淹没到她胸口,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胸腔,压迫呼吸。
冰冷透过层层衣物刺进皮肤,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在尖叫。
她被雪活埋了。
字面意义上的。
沈郗僵在原地,无法呼吸,无法动弹。
雪挤压着她,包裹着她,冰冷从每一个毛孔钻进身体。
再次接触世界的感觉,是痛到极致的寒冷,这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记忆。
被扼住的喉咙,被按压在下方捶打,被埋进黑暗……
“小郗……小郗……”
孟夕瑶的声音穿过雪的寂静,来到了她的身侧。
她用力把沈郗往上拉了一些,让她的头完全露出来。
然后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呼吸。”孟夕瑶说,白雾从她唇边升起,“看着我,呼吸。”
沈郗的睫毛上已经结了霜,每一次眨眼都沉重得像在抬起冰做的帘子。
她看着孟夕瑶,看着那双盛满担忧但依然镇定的眼睛,然后颤抖着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
但氧气涌进肺部,带来了生命。
她又吸了一口气,每一块肌肉都在战栗,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咔咔的轻响。
但她还活着。
她能感觉到冷,感觉到雪挤压身体的重量,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的刺痛感的热。
她还活着。
“冷吗?”孟夕瑶问,手指擦掉她睫毛上的霜。
沈郗点头,又摇头。
冷,当然冷。
但这种冷是真实的,是物理的,是可以被衣物抵御,被体温对抗的。
这是可以战胜的。
小梧桐从旁边扑过来,整个人摔进她们身边的雪里,溅起一片雪雾。
“hope!我们来打雪仗!”孩子脸冻得通红,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你看,雪这么多,我们可以随便玩!”
她团起一个雪球,用力扔向occidens。
雪球在空中散开,像一场小型的雪崩,落了大狗满头满身。
occidens甩甩头,然后刨起一大片雪,扬了小梧桐一脸。
孩子咯咯笑起来,又团了一个雪球,这次瞄准了沈郗。
雪球飞过来,砸在沈郗肩上,蓬松地散开。
沈郗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白色印迹。
雪是冰的,但那一瞬间的触感并不讨厌。
它只是……存在。
像雨,像风,像这个世界上无数自然事物一样,存在着。
她抬起头,看向小梧桐。
孩子正期待地看着她,手里已经又团好了一个雪球。
沈郗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她弯下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捧起一捧雪。
雪在她手中被压实,变成一个不太规则的球体。
她抬起手臂,把雪球扔向小梧桐。
雪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低矮的弧线,落在孩子脚边,几乎没发出声音。
但小梧桐欢呼起来。
“hope打我了!妈咪!hope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