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从头顶到脖颈,再到宽阔的脊背。
occidens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这个动作让沈郗愣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抚摸,动作变得更加缓慢,更加专注,像是在通过触摸确认某种存在。
孟夕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她没有说话,没有打扰,只是看着沈郗的手一下下抚过大狗的皮毛。
看着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试探,到逐渐放松,到最后几乎染上了一点温度。
过了很久,occidens似乎满足了,它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的地毯上趴下,很快打起了呼噜。
沈郗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毛发的触感,还有动物的体温。
“它很喜欢你。”孟夕瑶说,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沈郗没有说话。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展开,像是在回味那个触感。
那天下午剩下的时间,她们就这样安静地度过。
孟夕瑶继续看书,偶尔会念出一段她喜欢的句子。
沈郗有时会听,有时只是望着窗外发呆,有时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它们还属于自己。
黄昏时分,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紧接着是小梧桐兴奋的喊叫:“妈咪!hope!我们回来啦!”
门被推开,冷空气和孩子的笑声一起涌进来。
小梧桐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客厅,脸颊冻得通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她戴着一顶毛茸茸的红色绒线帽,帽顶上有个白色的毛球,随着她的跑动一跳一跳。
“hope你醒啦!”她扑到沈郗腿边,仰头看着她,然后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东西,“你看!我给你买了礼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木雕。
雕的是一只熊,胖墩墩的,憨态可掬,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
雕工很粗糙,一看就是集市上卖的那种手工制品,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笨拙的用心。
沈郗接过木雕,手指摩挲着粗糙的木纹。
“喜欢吗?”小梧桐期待地问,“卖木雕的老爷爷说,这只熊会带来好运!我想让它保护hope,让hope快点好起来!”
沈郗看着手里的熊,看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小梧桐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喜欢。”她说。
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小梧桐立刻笑起来,扑进她怀里,用力抱了她一下。
“我就知道!”孩子的笑声像银铃,“hope一定会喜欢的!”
沈郗的身体瞬间僵硬。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太用力,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没一会,她放松下来,抬起手,犹豫着,最后轻轻落在小梧桐的背上。
很轻,几乎只是碰触。
但小梧桐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埋进沈郗怀里,蹭了蹭。
“hope身上好暖和。”她嘟囔着,“像大狗狗。”
沈郗没有反驳。
她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感受着怀里温暖的身体,感受着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喜爱。
孟夕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进入冬天后,她还是第一次拥抱小梧桐。
她知道,她在尝试,她在跨越,她在努力。
为了迎接更好的明天。
这让孟夕瑶的眼眶有些发热,但她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让这幅画面在记忆里停留得更久一些。
窗外,暮色渐浓。
阿尔卑斯山的黄昏来得很快,天空从湛蓝变成深紫,再变成墨蓝。
第一颗星星在远山之上亮起,微弱但坚定,像一枚钉在夜幕上的银钉。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
occidens在打呼噜。
小梧桐在沈郗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集市上的见闻。
沈郗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手指始终轻轻搭在孩子背上。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荒原古堡里,时间似乎放慢了脚步。
它变成了一条缓慢流淌的河,温柔地裹挟着她们,一刻不停地向前奔去。
那之后,日子开始有了微小的变化。
沈郗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逐渐习惯了药物的影响。
孟夕瑶每周都会和心理医生通一次电话,详细汇报沈郗的情况:睡眠时间,食欲,情绪波动,以及任何微小的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