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暴戾、带着毁灭一切的怒意。
顾海被她的信息素冲得晃了晃,却笑得更癫狂:“怎么?说到痛处了?”
“沈郗,你抢走我的一切,现在连一头鹿都要跟我争?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
“我抢你?”沈郗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顾海,你扪心自问,夕瑶姐和你那十二年,你珍惜过吗?”
“小梧桐叫你一声母亲,你配吗?!”
“我不配?!”顾海嘶吼,信息素也开始失控,暴烈而浑浊,“那你就配了?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野种!一个连自己爹妈是谁都不知道的杂种,你算什么东西!”
伴随着愤怒的话语,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
第一声,来自沈郗的枪口。
子弹精准地命中雄鹿的前腿关节。
奔跑中的巨兽哀鸣一声,踉跄着向前扑倒,在河滩的碎石上滑出长长一道痕迹。
第二声……
来自顾海的枪口。
子弹没有射向鹿,也没有射向沈郗。
它射向了魅影。
黑色的骏马在疾驰中猛地一颤,右后腿爆开一团血花。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进沈郗的耳朵。
“希律律——!”
魅影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蹄扬起,整个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衡而剧烈倾斜。
沈郗死死拽住缰绳,试图稳住它,但马儿已经失控了。
“魅影!稳住!稳住!”沈郗的声音变了调。
可魅影只是挣扎着,用三条腿踉跄着又往前冲了几步,然后前膝一软,轰然跪倒在河滩上。
它倒下得很有技巧。
在最后一刻调整了角度,让背上的沈郗顺着惯性滚落在松软的沙地上,而不是坚硬的碎石。
沈郗在地上滚了两圈,迅速爬起,扑向她的马。
“魅影……魅影!”
黑色的骏马侧躺在河滩上,右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沙石和河水。
它还在努力抬起头,湿润的大眼睛看着沈郗,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沈郗跪在它身边,双手颤抖着抚摸它的脖颈。
眼泪毫无预兆地冲出来,大颗大颗砸在马儿沾血的皮毛上。
“没事的……没事的魅影……兽医马上就来……坚持住……”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伤口,可血根本止不住。
十六年。
这匹马陪了她十六年。
从西班牙的牧场到中国的马厩,从训练场的枯燥重复到草原上的纵情奔驰。
在她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安静地陪着她,在她需要发泄的时候陪她狂奔到力竭。
它是伙伴,是家人。
而现在,它躺在这里,血流不止,因为一个疯子的恶意。
沈郗猛地抬头,看向还骑在马上的顾海。
alpha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眼泪混着愤怒和悲痛,在脸上冲刷出狼狈的痕迹。
她缓缓站起身,每一个动作都像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顾、海。”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
顾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
她甚至举起空了的猎枪,对着沈郗,虚虚扣动扳机,嘴唇做出“砰”的口型。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沈郗抹了把脸,捡起掉在旁边的猎枪。
上弹、举枪、瞄准——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枣红马的前蹄。
马儿惊嘶着人立而起,顾海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河滩的碎石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沈郗扔掉猎枪,大步走过去。
她一把揪住顾海的衣领,将人从地上拎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顾海……”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到极致,“我要你偿……”
话音未落,顾海忽然一拳砸在她脸上!
沈郗被打得偏过头,鼻血瞬间涌出。
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拳、第三拳接踵而至,全都砸在她腹部和肋下。
顾海像是疯了一样,拳头密集如雨,信息素毫无节制地爆发出来,暴烈混乱,充满毁灭欲。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
顾海嘶吼着,眼眶通红,眼泪却诡异地流着:“你抢走了我所有的一切,我的妻子,我的女儿!”
“现在连我母亲都要偏向你!你赢了,你赢得彻彻底底!你有什么资格哭!”
沈郗被她打得节节后退,只能用手臂护住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