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这么少,”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不冷么?”
沈郗任由她牵着,闻言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不少了。这边气候干,太阳一出来就暖和。”
“你看,我手心都是热的。”
她说着,甚至反手握了握孟夕瑶微凉的手指,像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孟夕瑶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的温热,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握紧了些。
两人踩着沙,一步一步往上走。
沙坡很软,每一步都陷下去,又费力地拔出来。
沉默在晨风里蔓延了几步,孟夕瑶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怎么找过来的?”
沈郗侧头看她。
omega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贴在白皙的颈侧,晨光给她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望着前方沙丘的顶端,没有看她。
“你藏得太好了。”沈郗笑了一下,语气里又傲娇又无可奈何,“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权限,花了快十天,才从一堆干扰信号里筛出你们大概的方位。”
“锁定具体位置又花了两天。”她顿了顿,扭头看着孟夕瑶,笑弯了眼,“一确定,就来了。”
孟夕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接话,只是继续往上走。
快到坡顶时,她借着晨光,忽然瞥见沈郗右侧颧骨靠近眼角的地方,有一小块淡淡的青紫色淤痕。
不太显眼,被alpha本身偏白的肤色衬着,却还是能看出来。
孟夕瑶停下脚步。
沈郗也跟着停下,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她:“怎么了?”
孟夕瑶抬起手,指尖悬在距离她脸颊几厘米的地方,指向那处淤青:“这里,怎么回事?”
沈郗怔了怔,下意识想抬手去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顾海打的。”
孟夕瑶的眸光沉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她找不到你,急疯了。”沈郗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天气预报,“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风声,认定了是我把你藏起来了。”
“激动之下冲到老宅,当着不少人的面,揪着我领子质问,骂得很难听,然后动了手。”
她撇了撇嘴,佯装不在意地补充道:“不过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我揍回去的几下,够她在医院躺到现在还没法利索下床。”
说完这些,alpha脸上那点故作轻松的笑意褪去,转而换上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沈郗微微歪头,眨了下眼,声音放软,故意拖长了调子:“姐姐……你不会怪我打了她吧?”
小绿茶。
孟夕瑶看着她刻意表演出来的可怜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那笑意很淡,却驱散了方才眼底的沉郁。
“我为什么要怪你?”孟夕瑶反问,声音在空旷的沙丘上显得格外清晰,“她先对你动手,你反击保护自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沈郗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许可,但嘴上还是继续装:“我怕你生气嘛,毕竟她名义上还是……”
“沈郗。”孟夕瑶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不傻。”
短短三个字,堵住了所有未尽的试探和表演。
沈郗眨了眨眼,脸上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可怜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看穿后,略带尴尬的笑容。
她摸了摸鼻子,乖乖应道:“哦。”
两人终于登上沙丘顶端。
前一晚观看日落的震撼犹在心头,此刻,迎接孟夕瑶的是截然相反,充满新生力量的景象。
东方的天际,那道最初的金色裂缝已然彻底撕开沉重的夜幕。
它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喷薄而出,将低垂的云层边缘燃烧成一片炽烈奔放的金红。
随着太阳一点点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升高,再升高,它的颜色从最初灼眼的赤金,逐渐变为更明亮,更纯净的炽白色。
光线变得锐利,像无数柄透明的光之剑,刺破残余的夜色,驱散最后一丝朦胧。
夜幕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天空彻底醒来,呈现出一种极高极远,毫无杂质的澄澈蔚蓝。
蓝得近乎透明,蓝得让人心旷神怡。
脚下,广袤无垠的沙海也苏醒了。
每一粒沙子都反射着阳光,整片沙漠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箔,又像是铺开了一望无际的白色锦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