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联姻对象是叶飘云,但她心高气傲,对商业联姻嗤之以鼻。
在婚期临近前,与家人大吵一架,留下一句“这囚笼谁爱进谁进”,便毅然远走海外,音讯全无。
为了维持与孟家的关系,履行婚约,叶家决定,由刚刚认回,温婉顺从的叶清清,顶替出嫁。
于是,叶清清嫁给了孟家少爷孟润雨。
那是一场盛大而空洞的婚礼。
孟润雨心中早有所属,对被迫娶回的叶清清毫无感情,甚至带着隐隐的迁怒与轻视。
婚后多年,叶清清的生活,就像一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早已腐败发臭的死水。
为了叶家的体面,为了不让年迈的父母担心,她将所有的委屈、寂寞、丈夫的冷待、佣人背后的窃窃私语,都一滴不剩地吞咽下去。
或许是因为这潭水太过压抑冰冷,结婚八年,叶清清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各种补药吃了无数,名医访遍,皆是无用。
孟家上下,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像看一个昂贵而无用的摆设。
直到……叶飘云再度回国。
她已在外闯出一片天地,风姿更胜往昔,自信耀眼,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也包括……孟润雨那从未熄灭过,蠢蠢欲动的心。
孟家惊恐地发现,长子可能即将做出辱没门庭,沦为笑柄的丑事。
情急之下,他们采取了一个极端卑劣、却“有效”的方法:对孟润雨下药。
将他与叶清清反锁在卧房内,整整七日。
七日之后,门开了。
孟润雨脸色铁青,拂袖而去,再未踏入叶清清房门一步。
叶清清则像一朵被骤然摧折的花,迅速枯萎下去。
但几个月后,诊脉的医生却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她怀孕了。
这就是孟夕瑶生命的起点。
源于一场算计,一剂药物、七日的囚禁,和两个破碎灵魂之间最不堪的纠缠。
从记事起,孟夕瑶就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受父亲待见。
孟润雨看她时,目光里没有慈爱,只有复杂的厌烦、愧疚,以及一丝仿佛看到她就会想起自身不堪的刺痛。
他给她最好的物质,却吝于给她一个笑容,一次拥抱。
但她有妈妈。
妈妈叶清清将全部残存的爱与温暖,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她身上。
那些在父亲那里缺失的温柔、耐心、理解和保护,母亲都加倍地给予了她。
妈妈是她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妈妈死后,那束光灭了。
但命运似乎还有一丝怜悯,给了她沈韶华。
沈韶华念及旧情,将她接到身边,给予庇护和教导,让她在失去至亲后,仍有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避风港。
还有……沈郗。
孟夕瑶亲眼见过,虚伪完整的空壳家庭内里是何等腐朽冰冷。
也亲身经历过在真实破碎的废墟上,靠着自己和所爱之人给予的微光,一点点重新学习呼吸、站立、行走的滋味。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不是那个看似完整,实则充满裂痕,需要不断粉饰太平的“家”的空壳。
而是真实。
哪怕是残酷的真实。
是明确知道自己被爱着,被两个独立的个体深深爱着,哪怕这两个人不再相爱。
是拥有在真相的废墟上,看清道路,然后凭借自己的力量和爱,重新构建内心秩序和安全感的机会。
如今,她亲手举起了锤子,砸向了那个早已布满裂痕的空壳。
她主动承担了这个揭开真相、扮演“恶人”的角色,将最直接的痛苦暴露在孩子面前。
因为长痛不如短痛。
因为掩盖的伤口只会溃烂流脓。
接下来,就看小梧桐了。
她相信,即使自己的女儿,再如何哭泣,如何困惑,如何愤怒……
最终也会接受。
接受这一切,继续勇敢地成长。
孟夕瑶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抱孩子,维持着这个保护的姿态,在簌簌风沙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清醒地熬过了漫长的一夜。
天际开始透出第一丝晨曦的灰白时,一阵声音,穿透了黎明前最深的寂静,隐隐约约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