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陆云急匆匆的走了,陈言望了会没关严实的大门,又回头一言难尽地看向尽头房门紧锁的两间卧室。
这和别人打了一架,还给自家人打出矛盾了?
陈言不禁打了个冷颤,现在的孩子,比她那时候还难理解。
陆云动作很快,没一会便提着两个大袋子住进了陆安的房间。
收拾打理好一切,陆云安抚了陆安几句后,毫不犹豫的去了许子晨的房间。
许子晨的房间很黑,但陆云知道,许子晨还没睡,或者是,许子晨压根睡不着。
房门关上,唯一的光源消失,陆云等眼睛适应了会,轻车熟路的钻进了许子晨的被窝。
以往,陆云也在许家留宿过,只要她留宿,许子晨都会缠着她一起睡。
而每次,只要她在许子晨后面上床,在她上床后,许子晨一定会往她身上贴。
她们总是半边身子都挨在一起,次次如此。
可这次,从陆云躺到许子晨身边,收获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失落的背影。
黑暗中的无边寂静一点点吞噬着陆云鲜活的心。
她几次想要开口解释,可每每话到嘴边又觉得不是许子晨想听的。
如此反复多次,好不容易攒出的那点子勇气和理智都被消磨了个干净。
唉——陆云心下重重叹了口气。
陆云啊陆云,你当真是白活到了五十二岁,怎么可以这么无能。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陆云决定主动出击。
她开不了口解释,那就让许子晨来质问她。
许子晨怎么问,她就怎么答。
想清楚了,陆云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尽量放缓自己的语气,“晨晨,你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无边的寂静得以打破,陆云感觉自己被吞噬的心跳,双倍还了回来。
许子晨会质问她什么?
是质问她和陆安存在的真实性?
还是质问她和陆安之间的关系?
又或者质问她对她的隐瞒欺骗?
陆云忐忑的等着未知的一切,哪曾想,等来的只有许子晨的呜咽声。
“啪!”
充足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陆云着急翻过眼前隆起的一团,伸手拉下了许子晨头顶捂得严严实实的被子。
“怎么哭了?别哭别哭,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陆云手下不停给许子晨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甚至许子晨从一开始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陆云,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朋友!”
强烈的不满伴随着抽泣在耳边炸开,陆云更慌了,着急解释,“怎么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撒谎!”许子晨挡开了陆云替她擦拭眼泪的手,一字一句控诉,“我不求你事事都告诉我,你有你的隐私,我尊重,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撒谎骗我!”
这一声彻底释放了许子晨所有的不满和委屈。
“你们明明就认识,却要在我面前装出陌生人的样子;你明明那么看重她,却还要装出和我才是最要好的样子;你明明就不是为了我而改变,却还要故意装出都是为了我的样子……你明明就没有把我当朋友。”
仔细想想自从陆安来了她家之后,发生在陆云身上的变化,许子晨觉得自己还是太蠢了。
明明陆云从小到大对待陌生人的态度都是疏远的,就连林声禾和江忱都是她带着一起玩了一个月,陆云才接受和她们做朋友的,十几年如一日的性格,却唯独对陆安,主动靠近,主动示好。
这么明显的例外,她都看见了,也怀疑了,可结果呢?
就因为陆云一句是为了她而改变,她就无条件选择了相信。
要不是今天陆云和陆安突然从器材室冒出来,要不是陆安那套陪陆云去器材室找遗留物品的说辞实在刺痛她的心,她根本不愿意去怀疑陆云和陆安之间的关系。
亏她还天真的信了陆云要为了她改变的说辞,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为了方便和陆安接触的借口。
还有陆安说要找她帮忙补课的请求,怕也是为之后正大光明靠近陆云的借口罢了。
许子晨笑了,笑的心脏抽痛。
原来,自欺欺人是这种感觉。
原来,在这段十几年的友情里,她就是个笑话。
原来,陆安才是那个例外。
可是,陆安是例外,那她呢?可有可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