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话音刚落,右手边不远处就响起了一道声音——
“那恐怕也不成。”
大堂里所有人纷纷朝那边看过去,方天曜佩着剑,步履笃实地朝他们走过来。
程六自然而然地往后退了一步,方天曜站到他刚刚的位置上。身后,齐端、谢衡、朝云通通站了起来,了尘拎着个木柴站在小门口。
领头人能够明显察觉到,茶馆内的气氛,自此人站出来后,忽然变了。
纵使刚刚便开始针锋相对,气氛也全无此时的严阵以待。准确地说,从方天曜站起来开始,他们今日便注定无法轻易带走乞丐。
方天曜看着他,声音洪亮,像是在和他说,又像是在同茶馆里的所有客人说:“自茶馆开张之初,我便亲口许诺过,凡是迈入这门槛的,都是我今朝茶馆的客人。再大的私人恩怨,都得等客人出了茶馆再处理。若是想在茶馆里动武、或者把人带走,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他话刚说完,身后程六五人便立即一同开口:“还有我们。”
江湖儿女,掷地有声,以手中兵器开路,以一腔热血践言。
正因如此,少侠一诺,才可抵千金。
领头人看着方天曜脸上的坚定,缓缓抽出剑:“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陪葬吧。”
他身后的人也纷纷抽出剑,架势十足,只等领头人一声令下,他们便冲出去。
这群黑衣人一共五人,方天曜抽出剑,毫无预兆地挥剑直指领头人。他一动作,就像猛然发动了机关,了尘把木柴一扔就想自觉上前,结果被朝云一把拦住:“你别了,你上去不把人放跑就不错了,我来吧,你去保护客人。”
说完,朝云便上前走去,与此同时,程六齐端谢衡也起步上前。刀光在空中挥过,差点把对手的钛合金狗眼给晃瞎。齐端唰地一下打开扇子,数根利刃竖起来,如刀扇一般。而令在场宾客惊讶地瞪大眼睛的,还是谢衡的醒木,竟然在他手上灵巧地变成了匕首一样地小刀,而且一看就及其锋利,削铁如泥那种。
谁敢信?
不对。
应该说这以后谁还敢在他听书的时候围在旁边了?这万一一个不高兴照着他们脖子来一下还得了?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时间,刚刚听书听得十分忘我的客人们纷纷捂住自己的脖子,一脸的庆幸后怕。
然而,此时的东街,城隍庙。
东丐的赵帮主突然站起来,震惊发问:“你说什么?!”
底下半跪着的小乞丐瑟缩了一下,连忙说:“帮主,我亲眼看见二帮主进了今朝茶馆。”
帮主脸上有惊讶,有欣喜,还有几分激动。他这二弟出去办事已经失踪数日,他前前后后派了那么多人都没找到他的线索,他每日都担心他在外面出事,没想到如今自己竟回来了。
不等平复心情,他立即摆手:“走,带上兄弟们一起去迎接二帮主回来!”
另一边。
方天曜的剑与领头人的剑撞上,方天曜紧紧握住剑柄,暗中蓄力。瞬间,领头人被他生生往后推去。大抵是方天曜冲过来的架势太猛,领头人直接飞出了门槛外,连手中的剑势都生生地弱了下来。
而紧接着,齐端几人也纷纷用各自的办法将自己分配的对手引了出去,大街上行人都惊了,连忙护着菜篮子往远处躲,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反观大堂里却几乎空了下来,虽然客人们抱着头成堆成团地往墙角缩,只要了尘一个人看着他们,指向大门,真诚发问:“大家是有点害怕吗?要不要我把门关上?”
“哦对,”说完,他又连忙补上一句:“大家别担心,在茶馆里,大家一定是安全的,任何人都一样。”
从桌子下面探出半个脑袋的乞丐本来正在观看外面的情况,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尘,谁知道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了尘没懂这位客人为什么要看他,但是既然对视了他肯定要有点服务精神,于是他朝对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移开目光,等着其他客人的答案。
那乞丐都惊了。
这茶馆里的人都这么聪明吗?这和尚出来的时候他都没露过面,怎么这就猜到这群人是来找他的了?
那一边,了尘还在等他们的表态。他原以为这些人会让他把门关上,可谁知道,一群连看都只敢露出眼睛看的一群人,齐刷刷地摇摇手:“不用关不用关。”
看着一张张饶有兴致到入戏太深的脸,了尘无奈地抬了抬额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