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程六挠挠耳根,眼睛在地面上左看看又看看,小声提醒:“这一群小孩,赢了输了传出去都挺丢人的。”
“我不!”方天曜手痒的劲儿一上来就又开始执拗起来了,对他们的提醒充耳不闻,伸手对旁边站着的侍女摊开手,四指合并来回晃了两下,语气莫名带着以身就义的豪迈,“拿一副牌九来!”
侍女全然没料到事情会是这种神走向,面色一愣:“什么?”
方天曜哎呀一声,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牌九啊!当然是牌九啦!我们要玩牌九!”
周小青和他身后那群小伙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弯给搞懵了,一脸茫然地看向方天曜……以及他身边的四个人。
谁知了尘几人齐齐挡着脸,愣是看不见一点神色。
倒霉啊,摊上这种不要脸的老板,他们的半世英明都快毁光了。
方天曜挺直腰板,一脸的理直气壮:“牌九我也没玩过,这也不算欺负小孩啊!”
“……”
一屋子人齐齐抽了抽嘴角,无言以对。
一炷香后。
“嘿又是我赢了!小矮个,赶快过来。”方天曜把牌一推,兴高采烈地拿起毛笔朝着周小青招手,一只脚都踩上椅子了。
程六几个人旁边,把牌九放在桌子上,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这会儿也没人嫌弃他欺负小孩丢人了。
别问,问就是真香。
真还别说,方天曜这个人活跃气氛还是有一手的,而且对新东西的接受能力强,上手极快,一开始输了几局之后就摸到路数了,往后一直顺风顺水的。
方天曜脸上被画上了两层黑眼圈却根本不在乎,按着周小青的脸在他脑门上添上了王字的最后一笔,然后嘚瑟地打量几眼,面露满意:“挺好挺好。”
周小青恼羞成怒:“好你妹!”
方天曜面色一滞,竟然没有嬉皮笑脸地反损回去,周小青心口一悬,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这么骂是不是有点失礼?
正当他惴惴不安的时候,方天曜忽然扯着面颊做了个鬼脸,嘚瑟得让人想揍他:“我没有妹,略略略。”
周小青一颗心简直像是经历了山路十八弯一样,方天曜这个反应让他一时失去了调动脸部肌肉的能力,因此,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呵呵两声。然后下一秒,抄起旁边的凳子就要往他身上抡。
“方天曜!”
方天曜左右乱窜,把一屋子人都搅得人仰马翻,而他本人还有闲暇扭头去招惹对方:“叫哥,叫什么大名。”
周小青更气了,脚下都挪动得快了不少,表情像是想要把方天曜大卸八块:“我叫你个头!”
他们闹得极欢,欢快的气氛感染了屋子里的其他人。一时间,钟萃堂里响起一阵又一阵杠铃般的笑声。
闹着闹着,齐端忽然侧了侧耳,像是在仔细辨认什么声音。
程六比他察觉得更早一些,解释道:“没事,应该是第三轮的晋级者来了。”
齐端侧过头,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目光,然后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果不其然,过了半分钟,小厮领着人来到了门前:“钟萃堂到了,公子在这里等——”
小厮一边说话一边抬头看向屋子里,可当他的视线触及到屋子里桌仰椅翻得一片狼藉时,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原本抬着腿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中,脸上出了呆滞之外还混着那么一丝不可置信。
他们钱家这是遭打劫了吗?
方天曜正维持着钻进桌子底的动作,屋里屋外就像是时间被静止了一样,他也没有再继续钻,因此就比较尴尬地停在了现在这个姿势上。
心虚还要脸的人反应大概是最快的,齐端站起身的一刹那,程六拎着方天曜的腰带把他从桌子下面拽了出来,然后一把按在了椅子上坐下。朝云动作极快地收起了桌面上的牌九,了尘在桌子下踢了几脚,原本被撞得歪歪斜斜的椅子转眼间就恢复了整齐。
总之眨眼的功夫,茶馆几人周围就变成了一派安宁的模样。
好像刚刚闹起来没他们份一样。
周围的人叹为观止,不要脸,这太不要脸了。
齐端站起身,若无其事地微笑:“这第三位晋级者应当是我们前几日见过的吧?一面之缘。”
朝云没反应过来:“谁?”
话音刚落,一只黑靴头从小厮身后迈出来,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上面,青色衣袍初初露出来,紧接着,那人的脸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刀削的脸庞,深邃而灵气十足的眼神,以及额前那几缕凌乱的头发,一瞬间唤醒了茶馆众人的记忆,除了了尘。
青衫男子怀里依旧抱着那只小橘猫,先是朝小厮颔了下首,语气温和:“多谢带路。”
然后自顾自迈进门槛,和方天曜等人打招呼:“看来我与各位颇为有缘,在下谢衡,见过诸位少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