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很不巧的是,林时屿最不擅长做决定。
他像是没什么危害的小兔,每天从洞口探出头,寻觅一小片草地,慢吞吞地趴下嚼草叶子。
不管是谁靠近,伸出手,动作轻轻地推一推,他都会很听话地顺势换个地方,接着啃草。
即便是谁很不讲道理地把小兔抱起来,换到另一片陌生的草地上,小兔也没有什么脾气。
探出粉色的鼻尖嗅一嗅,长耳朵抖一抖,还是会心无旁骛地继续嚼草叶子。
这就是小兔,表里如一的小动物,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被发现的时候,他就会安静地在独自呆着吃草叶子。
被坏人发现之后,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软绵绵的一颗棉花糖,别人张张嘴巴就会可以吃掉。
很明显,当下坏人路榷吃得很开心。
***
大约练习了一个小时左右,快要到整个社团集合的惯例时间,路榷关掉了音乐,单手撑着,从舞台上跳下。
转过身,朝着林时屿的方向递过一只手。
林时屿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很轻地眨了眨眼,莫名道,“不练了吗?”
舞步还带着点生涩,不符合好学生林时屿的学习风格。
路榷微微仰着头,是自下而上看他的姿势,微微一笑,同他解释。
“不想让他们看到。”
“假装一下。”
林时屿:“……”
他没搭理这人伸到眼前来的手,扭过头,从舞台侧面的楼梯慢慢走下来。
“又没干什么坏事。”
他小声地反驳路榷,语气不大赞同。
教自己跳舞难道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吗?
还要藏着掖着才行。
“小岛不和我避嫌吗?”
路榷靠在舞台边缘,身体微微后仰,两只手撑在身后,嗓音沉懒。
“我以为小岛不愿意被别人看到和我单独在一起。”
“万一被别人误以为我们关系很好,小岛会不开心。”
林时屿:“……”
这人明明就是还在惦记刚才的仇。
记仇的路少爷叹了口气,垂下眼,头顶舞台的灯光打下来,莫名在表情上衬出一点落寞的味道。
“我不比小岛的其他朋友。”
“被拍到一起上表白墙也没关系的那种。”
林时屿:“……”
路少爷这股子酸味快把排练厅都腌透了。
也不知道从来酿出来这么些莫名其妙的老醋。
“被在表白墙上叫狗,是什么很骄傲的事情吗?”
林时屿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他还记得那条关于“公主殿下和他的狗勾”的表白墙,何承那时候几乎把房顶掀翻。
况且,从任何正常人的认知里,这都不像是什么好称呼吧。
“不是狗。”
路榷拿手支着下巴,微微笑着纠正他。
“是狗勾。”
林时屿:“……”
不是很能看出来这里面的区别。
“你真的需要的话,”林时屿斟酌一下,很犹豫地开口,“我可以去帮你发一条。”
虽然这个诉求真的很奇怪……但林时屿考虑再三,还是决定对任务对象保留一些包容心。
“真的?”
路榷显然一副很满意的表情,很轻地挑了下眉梢,语调微微上扬。
“那我也要‘公主和他的狗勾’,也可以吗?”
林时屿:“……不可以的。”
他不在意究竟多少人想要在表白墙上扮演狗勾,但他作为一个精神正常的成年男性,真的不是很想再继续当公主了。
但很明显,路榷并没有明白林时屿拒绝的本质原因。
或者说这人就是在明明白白装糊涂。
“那换个其他的呢?”
路榷十分积极地给出建议,“比如‘公主殿下和他的骑士’?”
……行吧。
林时屿苦中作乐地想——这次至少没有执着于当狗勾。
紧接着,他面无表情地再次拒绝,坚决不给对方一点钻空子的机会。
“没有公主。”
“不要再提公主。”
林时屿犹豫一瞬,对眼前充满希望的人宣布,“如果你真的想要拉个人一起的话,”
“我可以把你和何承两个人投上去。”
反正一只狗也是牵,两只也是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