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因为那么一点很少量的金钱,所以短暂地成为被林时屿称作家的地方。
虽然只有很小的一个房间,但林时屿很喜欢待在这里。
这是只属于他的地方,不需要担心有人会随时闯进来,指责他不属于这个地方,命令他离开。
这里很平静,又安全,是林时屿的神秘岛。
“嗯,我知道。”
电话另一端的人像是又笑了一下,附和林时屿,“是你的家。”
又补一句,“只是不肯让我进门。”
这人还在斤斤计较上一次,两人吃完火锅,林时屿不肯邀请他进门的旧仇。
语气仿佛是很委屈,于是林时屿莫名感到些窘迫。
他从熊上坐起来,空着的没拿手机的另一只手捏着毛绒绒的熊爪,无意识地揪了揪上面柔软的长毛。
“不是只有你不可以进。”
林时屿对路榷强调,希望对方能明白家对于人类的私密性。
但很显然,这句话并没能让电话另一端的人得到些许安慰。
“可你的其他朋友都能进。”
路榷把“其他”两个字咬得很重,含义昭然若揭。
林时屿:“……”
“所以我在小岛这里,连做朋友都排不到好名次。”
电话那头的人悠悠叹了口气,林时屿莫名抖了一下,被这个语气弄得有些毛骨悚然。
大约是没听见回答,路榷再次叹了口气,听起来似乎比上一次还要低落。
“小岛现在连敷衍我都不肯了。”
“我没有……”
林时屿果断开口,生怕再晚一刻对面人嘴里又冒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
“没有什么?”
路榷道,“没有敷衍我,还是没有不肯敷衍我?”
林时屿:“……”
这人怎么不去说绕口令。
他实在捋不清路榷的逻辑,只好避重就轻,“没有主动邀请过人来我家……”
严格来讲,林时屿并没有说谎。
何承是凭借自己主动硬挤进来的。
第一次还险些因为林时屿随手关门的习惯被镶进两层门夹缝里。
“这样吗?”
莫名地,林时屿隔着电话,总觉得对面的声音里透出点轻微的笑。
“那我可不可以许愿,”
“以后成为小岛第一个主动领回家的人?”
***
“……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情?”
林时屿开展惯用的鸵鸟技能,打不过就跑,十分刻意地岔开话题。
“没什么事情的话,不可以打给小岛吗?”
电话另一端的人慢悠悠反问。
林时屿:“……”
他揪着大熊软乎乎的绒毛,胡乱应答,“会浪费钱。”
“所以,小岛是在担心我,替我省钱?”
“……没有。”
林时屿面无表情。
他疯了才会去担心少爷钱不够花。
“没关系,”
路榷的声音很低,电话另一端裹挟着一点不明显的风声。
“我就当作小岛在关心。”
林时屿:“……你随便。”
他从毛毛熊里坐起身,转过头,看到红的映在窗框外的落日,像是枝头流动的一颗橘子。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要挂了。”
他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居然一直到了傍晚。
“嗯。”
林时屿听到路榷在电话另一头应声,带一点低低的笑,用打商量的口吻。
“小岛挂断电话之后,可以下楼吗?”
“……为什么?”
林时屿问出口,又隐隐约约猜出一点答案,心脏很轻很快地跳了一下。
“因为很巧,”
路榷的声音有些低,透过漫长的电波传导,落进林时屿耳中,带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人刚好散步路过,想要邀请公主殿下一起吃晚饭。”
“……”
***
电话另一端安静了很久。
路榷没有着急,随意地拣了条长椅坐着,小臂支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下地在耳机边缘轻叩。
手机屏幕上正在通话中的标识闪烁着,时间一格一格地跳跃变换。
隔着周围的枝叶簌簌和鸟鸣,他仿佛能听到电话另一端,另一个人绵长安静的呼吸声。
过了不知多久,耳机中终于传来了动静。
路榷听到对方开口,声音很轻,又柔软,带着他熟悉的咬字习惯,“是刚好吗?”
“路榷,”
他听到对方念他的名字,微微提高了一点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