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江驰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回了个:“烦,但有点意思。”
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二十八天。
第8章 私人俱乐部的猎犬游戏(上)
晚上七点十分,顾清晨站在一栋黑色建筑前。
这楼怪得很,没招牌,没窗,整面墙刷成哑光黑,只在侧面留了道厚重的金属门。路灯昏黄,照得门上的指纹锁泛着冷光。
江驰把拇指按上去。
“嘀”一声轻响,门滑开了。
里面的声浪猛地涌出来,混着冷气,扑了顾清晨一脸。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走啊。”江驰头也没回,一步跨了进去。
顾清晨深吸了口气,跟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里头是另一片天地。
高挑的工业风屋顶,裸露的水泥梁上挂着巨型水晶吊灯,光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三面墙全是酒柜,玻璃后面摆满深色瓶子,标签上的外文花里胡哨。空气里混着雪茄、香水,还有种说不清的甜腻味儿。
音乐砸着耳膜,是那种重得让人心慌的电子节拍。
中央有个下沉式的擂台,围着黑色铁丝网。台上两个人正拿着橡胶棍互抽,护具撞得砰砰响。台下围了一圈人,举着酒杯尖叫起哄。
顾清晨脚步顿了顿。
“怎么,没见过?”江驰不知什么时候回过头,正看着他。那张脸上挂着笑,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
“这是上课的地方?”顾清晨问。声音不大,但在音乐间隙里足够清晰。
“怎么不是?”江驰挑眉,“这儿能教的东西多了去了。”
他转身往里走,步子迈得大,黑色丝质衬衫下摆晃荡。沿途有侍者点头,有穿露背裙的姑娘笑着喊“驰哥”。江驰一概不理,径直走向最中间的卡座。
那卡座半包围结构,像个小型王座。里头坐着三男两女,都年轻,穿戴一眼就能看出价码。一个戴耳钉的男生正拿着酒瓶往嘴里灌,看见江驰,咧嘴笑了。
“驰哥!等你半天了!”
江驰没应声。他一把揽过顾清晨的肩膀,力道很大,手指扣在顾清晨肩胛骨上,像钳子。
“都安静!”江驰抄起桌上一个空酒瓶,敲了敲玻璃台面。
“哐、哐。”
声音不大,但卡座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连远处擂台的喧哗都好像低了一瞬。
“介绍一下。”江驰把顾清晨往前带了半步,手还按在他肩上,“这位,顾清晨,我爸给我请的新家教。顾老师可牛逼了,英语专八,名校硕士毕业生!”
他尾音拖得长,字字带刺。
卡座里静了一秒,随即爆出哄笑。
“我靠,驰哥你真行!”耳钉男笑得直拍大腿,“把老师带这儿来?不怕把人家吓尿了?”
穿亮片吊带的女孩眯着眼打量顾清晨,红唇一勾:“老师长得还挺帅。驰哥,你这是找了个家教,还是找了个陪玩啊?”
更远处的几桌人也往这边看,交头接耳,眼神里有好奇,更多是看戏的兴奋。
顾清晨站着没动。
肩上的手很重,江驰的体温透过薄衬衫传过来,烫得人难受。音乐还在轰,擂台上橡胶棍抽在护具上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他快速扫了眼全场。
封闭空间。人群年轻,穿戴昂贵,表情松懈,是那种长期处于优势地位的松懈。活动内容游走在边缘,那擂台上的“对战”,已经超出玩闹的尺度。
风险不低。
但江驰的目的,不是真要他死在这儿。是羞辱,是施压,是想看他崩溃求饶。
顾清晨抬起眼,看向卡座里那几个笑得东倒西歪的男女。
“各位晚上好。”他声音平稳,甚至算得上礼貌,“我和江少还有课,麻烦给我们找个安静点的角落。”
笑声停了停。
耳钉男挑眉:“哟,老师还挺淡定。”
江驰松开手,顺势在顾清晨背上推了一把,力道不轻。
“急什么?先玩会儿。”
他走到卡座里坐下,长腿一伸,搭在茶几上。立刻有侍者端来酒,深琥珀色的液体在冰球里晃。
“顾老师,看见那擂台没?”江驰用下巴指了指中央。
擂台上刚好分出了胜负。赢家是个壮汉,剃着青皮,举起橡胶棍吼了一嗓子。台下尖叫更甚。
“我们这儿有个规矩。”江驰转着酒杯,眼睛盯着顾清晨,“新来的,得上台跟赢家‘交流’三分钟。不用真打,就拿着棍子比划比划,让大家看看你什么成色。”
他笑了笑,虎牙露出来,显得又坏又年轻。
“当然,您要是不敢,也行。”他慢悠悠地说,“那就当着大伙儿的面,承认您就是个只会念书的书呆子,配不上教我,自己滚蛋。怎么样?”
话音落下,卡座内外都安静了。
音乐还在响,但这一片空气像凝固了。所有人都看着顾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