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浴室干湿分离,肖景推门而入,亮堂的白炽灯照过去,映入眼帘的是谭屹川不知何原因,原本身材高大的男人,颓废极了,脊背佝偻的瘫坐在墙角。
“喂,起来。”
白天一整天都好好的,进浴室前还和他说想跟他一起去逛夜晚的海滩,肖景思来想去一番前后变化,不确定的问。
“你不会怕黑吧?”
肖景走近,男人素来俊朗的脸褪去了所有血色,唇色像在经历某种无边的痛苦。
鬓角沁出冷汗,从天而降的灯光亮的晃眼,谭屹川瞳孔涣散,望着肖景看了好一会。
“阿景……”
男人的异常,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肖景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他蹲下来,摸了下谭屹川的额头,体温正常,不是发烧。
“清醒一点,告诉我你怎么了?”
不等男人回话,手机电量告急,光源消失,浴室重回黑暗,谭屹川哆嗦一下,像找到救命稻草,紧紧抱住肖景的手臂。
肖景清楚感受到男人全身在不受控制的颤栗。
“阿景别走……”
肖景急了,“你手机放哪了,松开,我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没事,不用,不用去……陪着我就好。”
浴室空间封闭,单单坐在浴室等待不是办法,肖景连拖带拽,费了好一番功夫把人弄回床铺。
找到谭屹川手机并解锁,原本想叫救护车,然而点开拨打页面,最近的通话记录里有名备注为里德医生的联系人。
肖景鬼使神差点下去,电话数秒后接通。
“你好,请问你是谭屹川的医生吗,他现在情况不太好,出冷汗,发抖,神志不清,有没有什么紧急方式能救他?”
里德医生是外国人,语调里带有浓厚的外语口音。
“好,你先……”
经过里德医生有条不紊的远程指导,肖景逐一按照对方说的做,在谭屹川行李箱的最里侧找到药品,喂谭屹川吃下去。
“药物有安眠作用,静候等他睡醒就好了。”
肖景坐在床边,里德医生问,“你是肖景对吗?”
“我是。”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男人语重心长道。
“相信你也察觉了屹川的不同寻常,他心理生病了。
我当他的医生已有十多年,不管是吃药还是定期的身体检查,他从来不配合。
直到上个星期,他主动打电话来问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最快恢复成正常人。
我问他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主意,他告诉我,说生命中出现了一个对他重要的人。
肖先生,你想听谭屹川的故事吗?”
肖景心中咯噔一下,久久应声。“好。”
“他爸从前是混道上的,五岁那年屹川被绑架。
那群禽兽把他关在终无日,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点亮光的地方三天。
从里面出来,他没有伤口,但是精神恍惚,眼里没有一点生机,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对黑的恐惧,不能与陌生人接触便是那个时候落下的毛病。
屹川父母突发疾病在他十岁那年去世,他没有亲人,在国外都是一个人。
他居住的那片地方常年有小混混出没,小混混看他年龄小总欺负他。
他不是任人欺凌不还手的性格,以至于经常打架,脾气一天天变得暴躁。
久而久之发展成了暴躁症,前前后后治疗吃药,不过作用都不大。
以前的日子很穷,他不像那些一回家就可以吃上热乎饭的孩子,没有人会为他提前开灯。
他常年泡在酒吧,这种有躁耳音乐,灯光永不熄灭的地方。
他说,只有时刻身处热闹,才能让他短暂的忘记不堪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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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掠过,窗外天光破晓,晨曦划破天际。
谭屹川苏醒,一室静穆。
肖景声音很平,“你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谭屹川张了张唇,想要找的搪塞借口到了舌尖又咽回去。
纸包不住火,极力隐藏的事终究发现。
父母离世,独自走过二十一年的风风雨雨,因为他病发的不确定性,带给别人恐惧,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换了一波又一波,留下的屈指可数。
谭屹川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嗓音嘶哑,颤着问出口。
“阿景会害怕,离开我吗?”
“这么多年你的病没有好转,你无药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