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许棉分明是被虐待了。
“你一直住在大姑家吗?爸爸妈妈呢?”
许棉唇瓣抿了抿,小小下巴绷的僵直,过了许久才低低吐出一句,“没有爸爸妈妈,他们都不在了。”
原生家庭的破碎,寄人篱下的苦难,那些伤害已经造成,许棉当初救了他一命,相对应的,他也要救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孩子。
心疼像潮水一样将陈清和淹没,心底最深处萌生出一个大胆想法。
他伸手,理了理许棉溜向一边的睡衣衣领,又拍了拍那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在竭力证明什么。
“以后跟我一起住在这里怎么样,哥哥给你买好吃的零食,买你喜欢的玩具,带你去想去的地方玩,哥哥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
顿了顿,他补上最后一句,带着十足的尊重与温柔。
“只要你愿意。”
这番话,许棉却更不敢抬头了。
奶奶说过无功不受禄,大姑照顾他是因为父母生前给了大姑一笔赡养费。
可现在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上学吃饭住宿,每一方面都要花钱,他很没用,什么都给不了陈清和,连一点回报的价值都没有。
自卑敏感的心理在这一刻到达顶峰,许棉手指蜷缩。
“哥哥,我想回家。”
昨夜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雨过天晴,天空仍然灰蒙蒙沉甸甸的。
上午九点,陈清和带许棉回到昨晚两人见面的饭馆。
小兰阿姨站在门口握住手机左顾右盼,见到两人出现,松了口气,热心肠上前把陈清和的身份证送了出来。
“小许跟你走了我一晚上怎么都不放心,想着万一要你身份证是假的,万一你是个故意用这种手段,坑蒙拐骗小孩。”
“幸好幸好,见到你们回来,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陈清和脸上挂着笑意算是简单回应。
陈清和的手很大,大到单手能将许棉的两只小手包裹完全,与小兰阿姨分道扬镳,两人身高一高一低,气氛略显凝重,就这样往前走。
一段讨好的对话在街道的另一边响起。
“上次妈给你买的鞋喜欢吗?”
钱书光打了许梅花一拳。
“烦死了,我就是穿四十五码的鞋啊,为什么你买的穿不了!”
“你是不是买的垃圾货糊弄我!”
许梅花:“就是按照你喜欢流行的那个品牌,带勾的,叫耐什么。”
“跟你说过多少次,那叫耐克!你个乡巴佬就是记不住!”
钱书光脸上满是嫌弃,“待会在我朋友面前可千万别说话,让他们知道我有你这样的妈,指不定背后嘲笑我!”
“好好,妈记住了,你们负责吃,我是专程来买单的。”许梅花掏了掏口袋,有些担忧,“妈身上带了五百块也不知道够不够。”
钱书光满脸怒容,不走了,“五百块?!”
“我跟我网友说,请客的店人均上千,你带五百块,我们连门都进不去!”
许梅花兴许是联想到那种场景,面露尴尬,扯了扯嘴角。
“前面看看有没有银行,妈再去取点,我许梅花的儿子,可不能让人看不起。”
钱家并不算富裕,许梅花发现路边的矿泉水瓶和纸板,不管是不是别人暂时放在那里的,但凡被她看见了,她都会拿走贩卖。
晚上九点商场会打折出售商品,许梅花会准时准点过去购买,菜市场买菜零头统统不给。
如此抠抠搜搜,而许梅花为了钱书光却能做到有求必应的地步。
他不见了一晚,大姑对他不闻不问,也不担心他吗。
为什么和小兰阿姨说的不一样。
许棉迈出去的脚步不动了,他看着身上的新衣服新鞋子,还有手里出门时,陈清和给他的早餐。
两个蛋挞和一瓶纯牛奶,蛋挞很甜,纯牛奶是温热的。
这些大姑从未买过给他,而陈清和跟他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却比亲人待他要好一万倍。
许棉心口往下坠,好像不管怎么做在大姑看来,他都是错的。
察觉到许棉的不对劲,陈清和半蹲下来。
许棉晶莹剔透的泪花犹如一颗颗透明的珍珠无声滴落,他张了张唇,嗓音哑的不像话,艰难说。
“哥哥,我有点难过。”
“为什么他们都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