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孟一星按了按额角,“对于这个天文馆,你们有头绪吗?打算去哪?”
“演讲台。”
这次回答他的是梁绝,众人的足音扩散在整个展厅,显得此处寂寥无比。
“硬要说的话,那座演讲台与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谷迢也说有些熟悉,所以我们可以先去那里看看。”
……
灯光聚焦之下,孤零零的演讲台安静地伫立。
凌晨时由于实在太过于疲惫,除了梁绝与谷迢短暂地停留过一会之外,其他人都只是匆匆一瞥,从台前径直经过。
而现在整个场地的环境如同他们置身于宇宙,无数颗星球隔着远近不一的距离围拢而来,只要有人站在台上,抬头就可以看到璀璨的宇宙星云,与那颗孕育了人类的蔚蓝星球。
谷迢站在台下若有所思,越是靠近,脑海中的记忆碎片越是活跃,它们混杂成一片,如密集的气泡般逐一浮起又落下。
他忽然想起一周目与队长们大闹副本核心后的那一晚,狼狈归来的人们明显引起了留守玩家的震惊与担忧。
当时,自己已然重伤昏迷,只是意识仍然有一丝清醒,依稀听到梦境外偶尔传来几声激烈的讨论声,像争吵,又不像,最后一切声息都被镇压下去,归咎于谁人一声叹息,和一句无奈的“等人醒来再说”。
身上伤口的疼痛与精神的疲倦拉扯着神经,胸膛仍然闷痛,沾在手指间的血腥黏至极,无喉者的声音熟悉而温和地回荡在耳边,那句“你来晚了”无时无刻不提醒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他想要救的那个人真的死了。
那个他本来应该遗忘的人,那个执笔留下一封遗信的人,那个至今都不确定、却好像永远都没有机会念出的名字也终于彻底消陨于血水中,就这样了无痕迹。
谷迢有一瞬间倒是希望自己永远别醒,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什么都不管,游戏从此与他无关,那些人的死活也都与他无关,他完全可以就这样一直睡到一切结束,借以睡眠来逃避那些不想面对的真实,正如此前的千千万万次……
此前的千千万万次。
然后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温柔的叹息。
就像以前的无数次,他闭上眼拒绝了求助,也任性地拒绝了谁意图开启的话题,潜意识以为这样的情况还会发生很多次,只是这一次他现在还需要一些准备来迈出那一步。
正如在哪一次,清冷的长夜大漠中,温暖炙热的篝火旁,有人轻声对他说——
不,谷迢,那会成为我的遗憾。
于是,他们两个人都永远陷入了沉默里。
思及此处,谷迢轻轻动弹了一下指尖,灵魂催促着要挣扎醒来,有一瞬间,他的表情与那人已经模糊的容颜重叠在一起,一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终缓缓睁开了眼睛。
……
“诶你们说,这个不会真的需要我们上去发表一些言论才能触发吧?”
“不能吧,哪有这么简单。”
“按照前几天的套路来看,这次收集硬币的任务应该跟宇宙有关吧?”
“嗯……关于天文学我只了解个‘洛希极限’、‘潮汐锁定’、‘拉格朗日点’什么什么的……”
“没反应啊,要不拉谷迢上来看看能不能触发点什么?”
队长们的讨论声拉回思绪,有人已经上台走来走去,开始探索周围,而听到自己的名字,谷迢眨了眨眼回神,抬头看去,站在演讲台边的梁绝正巧对他伸出手,问:
“谷迢,你要上来吗?”
“嗯。”
谷迢没犹豫地拉住了梁绝伸来的手,迈开长腿直接登上那半米高的台阶,站稳后,手肘下意识往旁边的演讲台上一撑。
紧接着,众人毫不意外地听见一声代表新任务触发的通知响,纷纷转头看去,只见那半人高的演讲台上,一面淡蓝色的光屏悄然复现,徐徐展开几行小字:
【最后支线任务“在群星之前”已触发——】
【图书馆、博物馆、大剧院、音乐厅、电影院……那些曾被人类称之为“艺术”的东西,就像几千万光年之外的恒星陨灭时投来的光辉,承载过这一族群最美好最脆弱的理想,他们将其镌刻在时代深处,它只要曾存在过,就将永久不熄永久沸腾,哪怕是战争与死亡都无法抹去它的痕迹。只要是人类曾走过的每一个时代,都会是未来的辉煌时代,时间如洪流淌过,底下真的闪耀着弥足珍贵的黄金。我们则是被黄金时代丢弃在此的遗民。】
【于是正如亿万年前,陨石冲击地球,恐龙时代轰轰烈烈地落幕,海洋中第一条鱼迈上陆地,冰河世纪结束后大地春暖花开,一个族群的消亡会被另一个族群的新生所替代,而死亡从来不是导致我们分离的缘由,遗忘才是。】
【所以,溯回时间逆行而来的旅人,请在群星抵达之前,跋涉过漫漫长夜,重申你此刻驻足于此的意义。】
第291章 在群星之前
所有人看着这个最新弹出的任务面板,一时间陷入沉默。
谷迢瞥了一眼,转头看向表情各异的队长们,试图换人执行这个任务: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
“别介啊,说两句呗。”
马枫立即换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表情也融化成一副看好戏的弧度。
阿尔杰也凑热闹地贴在旁边,模仿着马枫的表情,贱贱道:
“小考拉~小考拉就多说一点给我们听一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