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就在谷迢想去看清对方的刹那间,梦境开始剧烈震荡,幻影的容颜和声音都变成无法提及的空洞。
而洞口中,一条冰冷的黑潮喷涌而出,无情席卷着守在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四散而去。
“咳咳……咯咳……”
谷迢摔了个结实,从地上爬起来,呛出口鼻中的水,擦去脸上的水液,瞥了一眼副本的进度:
【主线进度:99%】
什么都没有。
黑潮中没有他渴望遇到的幻影。
他原本臆想中的奇迹根本不存在。
这个副本里除了黑潮,就是数不尽的丧尸,睁眼就是厮杀与惨叫,黑潮的阴影铺天盖地,冷得令人战栗。
——他妈的,我们不会被坑了吧?!
失散之前,甚至有人忍不住骂骂咧咧。
谷迢闭上眼睛,在空无一人的废墟中压抑自己的烦躁,脸色难看地抬起头,视线往周围扫去。
扫过第一圈的时候,眼角余光忽然提醒他:有人在那里。
谷迢猛地顿住,警觉地凝眸看去——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长身玉立在风中,发尾飘扬,偏头露出半张平静又温和的侧脸。
一种令人颤栗的熟稔感顷刻涌上心头喉际,谷迢启唇想要喊住他:
“等等!你……”
你是谁?
原本应该轻易说出口的名字瞬间消失,而男人俯身往地上放了一个什么,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陌生的目光里没有温度,恰似看到一个不值一提的盆栽。
谷迢无暇多想,努力站起身,被狠狠摔过的身体发出吃痛的抗议,但仍然无法抵挡他踉踉跄跄、不顾一切地向那道离开的影子狂奔而去:
“等等!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可惜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太迟了。
如果能早一点就好了。
再早一点。
四周都是断壁残垣,倒塌一半的楼房斜倚在前方,挡住了唯一去路。
当谷迢赶到时,此处早已空无一人,仿佛刚刚只是奇迹般地昙花一现,让他看到了来自过往的影子。
他四下环顾,最后视线不经意下瞥。
半截光滑的大理石倚在那里,一个结实的牛皮本静静躺在上面,页脚翻卷,很显然被经常使用。
谷迢伸手将它拿起来,下意识抚摸了一下封面,手感有些不对,扣合的本子摸得鼓鼓囊囊,显得过于厚实。
他翻开本子,赫然看到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页之间,夹着一个密闭的信封。
第276章 第四天(10)
当谷迢看到那个信封的瞬间,原本平静的心绪骤然起伏,却像与肉.体的反应像隔了一层朦胧的厚玻璃,就像两个灵魂在此刻占据了同一个身躯,距离更远一点的那个在看着自己将牛皮本和信封都收起来之后,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驱使梦境中的自己停下脚步,立刻去打开那个尘封的信件,看看里面究竟写了什么。
但是梦境从来都相当易碎且极擅逃逸。
于是在这一短暂的瞬间,那些他不曾在意过的周边景色忽然彰显了无法忽略的存在感,连同朝此跑来的人们,全部一如万千消散的光华,逐渐从瞳孔中淡去。
正确的躯体接纳了灵魂的回归,谷迢猛地睁开眼睛,捂着胸口,发出一声劫后余生般的喘息,炙热的心脏搏动着,从未跳得如此剧烈,令人感到胸膛发疼。
“幸好,你刚刚甚至都没有呼吸。”
背后及时响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焦急,似乎笃定了谷迢不会出什么大事,说话间甚至有书页翻过的声音。
谷迢打量周围,入目依旧是熟悉的静谧电影院,暗红的座椅,大荧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黑潮没过都市的一幕,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甚至有一种隐约胃疼的怀念感在作祟。
“你就这样躲在那里偷窥吗?”
谷迢多少习惯了这一场景。
“还是说电影院才是能供你活动的地盘?”
“别试探了,你们已经回不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