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男人绿眸里的疑惑与关心不像是伪装出来的,谷迢看了他一会,又问:“你还记得之前叫谁老大吗?”
“嗯……”
北百星跟南千雪对视一眼,似乎有什么喷薄欲出,但瞬间又消失不见,于是男生挠了挠头,“我哪有喊过别人老大?不都是从刚认识你就喊哥了吗?”
“……算了。”
谷迢放弃了纠结,接着问。
“我们要去哪?”
南千雪更是担忧地凑近:
“迢哥你是不是太累了?你不是最近才从第七天副本回来,然后我们说要一起聚聚吗?大家都在酒馆里等着呢。”
谷迢眉心紧蹙,忽然有些不明白自己刚刚的一系列对话是为了什么,只是脑海深处有个空白的人形轮廓一掠而过,眨眼就消失得如同叛逆的错觉。
“……只是有点犯困。”
最终,谷迢什么也没说,拽了拽额头的眼罩,身体下意识地偏头看去,正如重复了成千上万次,已经达成习惯了一般看过去——
但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一行人姗姗来迟,踏进酒馆,鼎沸的人声如同溅进油锅般热烈、欢腾,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酒水、果汁、气泡水、咖啡,热气腾腾的大米饭,面食在沸锅里翻滚,各色炒菜端上桌,牛排滋啦作响,所有东西夹杂在一起飘出的香味。
为首的谷迢将一切都视若无睹,抬眸往二楼看去。
所有队长们都不知何故聚在栏杆边缘,纷纷俯视而下,与他望来的目光交接一瞬。
这种缄默不语的威压感倏而扩散,震慑住了一楼闲散的玩家们,嘈杂的声音逐渐平息,其中几个没有上楼的队员们互相对视一眼,接连跟着站起身。
原本热烈的气氛缓慢地紧绷,莫名开始变得剑拔穹张,飘来一丝风雨欲来的火药味。
北百星皱起鼻尖:“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变得跟要打架一样凝重啊。”
谷迢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没有在意周遭的寂静,也没有在意队长们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自顾自往楼上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仿佛这是早已形成的习惯,前方有一道无形的轮廓牵引着他,直到跨过最后一级台阶,幻影消散无踪,独留谷迢一人沐浴在众人近距离的注视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于是谷迢一脸无精打采的困懒,掀了掀眼皮,说出的话更是冷到掉碴:
“没事就别堵我的路。”
“没事我们也不会找你。”
孟一星率先打破沉默,双手抱胸,蹙眉问。
“——主要是关于第七天副本的事情,你可以跟我们说发生了什么吗?”
听到某个关键词,有一种压抑不住的烦躁从心底翻涌上来,谷迢默默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冷漠的眉眼间染上一丝阴郁。
“忘了。”
西祝章诧异道:“怎么忘了?”
“我通关失败了。”
谷迢说着绕开面前的几人,抬脚要往里面走。
其他人被敷衍得一时间面面相觑。孟一星表情担忧,抿唇不语。hd早就注意到谷迢莫名开始活动身体的动作,拧眉没有说话,略微一抬手臂,将自己队友们挡在身后。
“等等。”
米哈伊尔伸手按住谷迢的肩膀,让他别走。
“如果你失败了,早就不能再站在这儿跟我们说话了。”
就在米哈伊尔的掌心搭上谷迢肩膀的瞬间,才忽然察觉到那人一直处于紧绷的肌肉与些微的颤抖。
他的心头一突,念头还没来得及凝聚的下一秒,面前的谷迢猛然转身挣脱他的手,耳边忽地刮过一阵风声,衣领被巨力一把拉扯着往栏杆上撞去!
“等等!”
“你干什么!”
“住手!”
……
一时间耳边充斥着乱七八糟的惊叫,根本没人想到会有人在此动手,在已经数年没有产生过明显冲突的小酒馆里动手,霎时,好像有一种曾被谁维系过的和谐轰然裂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细缝。
米哈伊尔半身摇摇欲坠,颇为危险地探出栏杆,他的下方是此起彼伏的惊叫,心脏在此刻猛地惊跳,灰瞳中充满惊愕——不是对于自身的境遇,而是对身前钳制着自己衣领,表情却剧烈动摇着的谷迢。
就像最开始那样……看他掉下去吧。
记忆翻涌着,眼前的场景与最初在哪次副本内,不断颠簸的卡车上的一幕重叠,此刻明明没有人说话,四周却都是充满指责的愤怒,对于副本的厌恶、对于莫名开始生死追逐的游戏的恐慌都如同宣泄般,径直着指向车厢外侧的年轻人。
【他可是我们的队友,你害他死了!】
——他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欠了我们一条命,你得赔给我们!】
——跟我有什么关系?
一切都还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