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再此之外,属于人类新生的第一声心跳诞生于母亲温暖的子宫。
风盘旋着,呼啸着被拉远。
耿曙仰面躺在了冰凉的大地上,面前是高而遥远的彩色经幡。
剧痛中鲜血不断席卷走他的生机,令他一瞬间想起了很多——现实世界里的家人、游戏世界中的朋友们,那些逝去的和仍鲜活的人们并肩站在一起对他伸出手,占据视野最后的只剩太阳耀眼的光华。
但最终,男人仍然边咳血边笑,他抬起手,不知对谁的影子低低地重复一句:
“……只要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水无定。花有尽。会相逢。
可是人生……
可是人生长在、别离中。
第264章 祝你永不坠落
摄影机灯光闪烁几下,电量耗尽已关机。
在它的镜头暗淡下来的同时,耿曙彻底合眼长眠。
一刹那,随风飘荡的经幡、忽然开始落下的大雪、安静的神佛、闪烁的灯球顷刻化为飞沙散落,向下汇聚成一股流水般的金黄,最后凝实成两枚光滑的硬币接连坠地,于无声处发出清脆的铿锵。
一只干净的手从阴影中伸出,将其逐个拾起。
观众之一的东枝贺发表感言:“……看完这些影像,我有老多问题想问了。”
其他人纷纷表示同感。
马枫伸了个懒腰:“谁不是呢……但我现在已经撑不住了,通宵会老得很快啊懂不懂。”
陆燕揉着额角:“我也是,问题有很多,但是一时半会理不出思绪。”
而谷迢直起身,将摄影机随手放在空座椅上,转身张开手掌,问还在信息冲击中没缓过神来的其他人:
“今天的电话谁拨?”
赛琳恍惚回神,伸手:“我。”
孟一星抹了一把脸,表情惆怅:“也给我一个。”
梁绝预估了一下时间,抬头看向被炸塌的天花板,夜幕已经淡去,东边迎来一抹黎明的曦光。
他观察到众人疲倦的脸色,于是关切地问:“现在打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孟一星掀起眼皮,忍住打哈欠的欲望:“我们都通宵了,也不差这打一顿电话的功夫。”
赛琳耸了耸肩,又看向谷迢和梁绝,含笑的眸里充满一种诡异的慈爱:
“没事,如果你们两个累了的话,可以先休息一会。”
在众人诡异的目光中,梁绝陷入一种难以启齿的沉默。他忽然觉得队长们在看完录像之后,对谷迢和自己都产生了什么微妙的滤镜。
而他身边的谷迢对这些目光接受良好,挨个递完硬币后,就如流体般迫不及待地坐下来,背靠柔软的椅背,单手虚握拳,轻抵在脑侧,双眼半阖:
“……那我先睡会。”
阿尔杰在旁边坐下,默默对其他人招了招手:“老实讲,我现在还不想看见电话亭。反正如果你们打电话进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就祈祷吧。”
“就之前那些东西难道还不够莫名其妙吗?”
孟一星无奈地嘟囔一句,转而看向赛琳示意。
“女士优先?”
“没问题。”赛琳挑了挑眉,“我也很好奇会从电话里听到谁的声音。”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大剧院,踏着来自东方的晨辉。电话亭仍然静立在不远处,整条街道都被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中,远处的楼宇高而遥远,如虚幻的海市蛰楼。
赛琳将硬币抵近投币口的同时,一抹灿烂的晨光透过玻璃的折射,恰巧落在她指尖。
咚。
一声硬币沉底的轻响,赛琳静静等了一会,听到对面在吵嚷的背景音中接起了电话,声音年轻而活泼:“嗨!”
女人忍不住微微一笑:“嗨。”
以面前的座机为分界线,当景色穿过它时已然换了天地。
彼时更年轻的赛琳刚从m记推门而出,她手上拿着一杯焦糖圣代,上面撒着燕麦碎,大学室友们都比她慢了几拍,正收拾着东西往门口汇合。
赛琳站在门口接起电话,听到对面响起性感又磁性的女声,于是疑惑地问:
“——你的声音有些耳熟,但我好像没有保存过你的号码?”
“你不妨把我当成一个来自世界的小彩蛋?”
赛琳托着拿话筒的手肘,肩膀抵在厅身上,低声笑着,仿佛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