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对谷迢们如此。
对谷迢也是如此。
“你应该知道吧。整个副本都不对劲。”
三周目看向正在点头的二周目,随即与人群中的谷迢遥遥对望一眼。
“——他也察觉到了。”
三周目轻叹一口气,表情略微悲伤,像是无奈至终,最后的认命:
“不过……我们的旅途早就结束了,所以在此之后,已经不再是我们能做到的事了。”
苦昼短,夜不休。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那些从背后骤然响起的枪声、用尽全力终将落空的吻——梦魇的余韵仍然在时时回响,惊涛骇浪般贴上他的灵魂,冰冷、骇人。
那些猝不及防的离别、后知后觉的失去、时至今日仍残留着大半的空白……那些难以挽回的遗憾。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能释然。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轻易释然。
飞光散在黄昏路上,一座大红花轿缓缓徐行,街道两旁安静异常,走到村庄直通大海的尽头,凭空正摆着一只黄铜盆,其中明火摇曳,烧得欢腾。
玩家们顿了顿脚步,纷纷看向旁边穿着婚服的男人。
谷迢胸前挂着大红花,那描金勾彩的新郎服简单披着,见状也只是一瞥,命令道:
“跨过去。”
北百星托着龙头率先跨过去,劲风掀得火焰暴涨数尺,几息后又恢复如常。
“嘿咻!”南千雪举着狮头轻盈一跳,顺便轻快地接住抛出的绣球。
火焰反复涨落,隐约合着远处的潮声。新郎跨过,戏子们跨过,花轿也顺利地跨过。
唯二没有跨火盆的人等在高台下,那副棺材早就被安置了过来。
三周目问:“我们谁留在最后?”
“我。”
二周目注视着所有人走近。
“我要送他们一个不少地活着离开。”
又一艘崭新的、华丽的王船凭空嘭现在海边,骨架内核是空置的棺材,纸糊的船体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暂时没人在乎是否能上船,他们纷纷让开路,谷迢掀起轿帘,将盖着红盖头的梁绝牵下花轿,走到船首下。
又一条红色的蛇蜿蜒爬出,钻进谷迢的衣袖里,安静地蜷起。
这场简陋的婚礼没有司仪,所以更是省略了很多流程。玩家们嘻嘻哈哈对视一眼,齐声高喊:
“一拜天地——!”
谷迢听到身旁的人在红盖头下漏出一声笑音,于是也忍不住勾唇一笑,与他一起躬身向海天一线的夕晖拜去。
“高堂咋拜,要不也朝大海拜一下?”
玩家们的纠结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就这么朝大海拜吧,我们要看夫妻对拜!!!”
陈青石笑了几声,在混乱又兴奋的讨论里,扬声喊:
“二拜高堂——!”
他们就又向潮起潮落的辽阔海洋拜去,重新直起身的瞬间,大脑的兴奋值抵达了某个临界点,就像居于一处高险的悬崖。
谷迢按捺着自己过于猛烈的心跳,听到梁绝低声开口问:“我的心跳得好快啊,你也是这样吗?”
“……嗯。”
谷迢应声后,僵硬地挪动步子与梁绝对向而立,静静等了一会,随即将疑惑的眼色飞向笑而不语的其他人。
“诶呀,最后这个不用我们喊了吧……?”
南千雪的嘴角快要咧到耳根,跟王归虹同款,一脸“妈妈我磕到了”的表情。
“你们喊你们喊!你们一起喊!!诶呀老大看不见,那我们给你们倒数怎么样?”
“三二一!!”
梁绝透过朦朦胧胧罩在眼前的红布看过去,谷迢的表情千载难逢,各种情绪五彩纷呈,更迭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活泼。
于是他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扩大,清了清嗓子示意。谷迢眸光一烁。
他们两人近乎同时开口,极其默契,声音清朗,诚恳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