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百星跨过路边上一处小水洼,精神抖擞地将龙头扛在肩上,对他们高举手臂挥了挥示意。
南千雪打着哈欠跟在后面,单手拎着狮头,转头:“哦好巧。”
王归虹脸上的妆容依旧,她一边心疼自己的皮肤,一边勾唇打了个招呼:
“两位昨晚睡得怎么样?”
“各位早上好。”
梁绝一一回应,“昨晚我们睡得还可以。那些纸人下雨天貌似不会出现。”
谷迢在梁绝旁边站着,只是一点头,满脸没睡醒似的懒散。
而众人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人对他们和梁绝的两幅面孔,根本没指望会得到属于谷迢的应答。
柳溪听到梁绝的话,立马振奋起来,双手合十祈祷:“真的吗?!我靠求求了今天一定要下雨啊!这样我们就不用去唱戏了!”
梧木栖则突兀道:“梁队,我们单独聊聊可以吗?”
“嗯?”
梁绝闻声看向队伍一侧的女人,见她眉心紧拧,表情有些严肃,于是答应道:“没问题,去那边?”
梧木栖点了点头。
谷迢看了梧木栖一眼,手背被梁绝轻轻拍了几下。
“等我一会。”
梁绝说完,就跟着梧木栖走得远了一点,直到确认其他人无法听到他们谈话时停下,看向梧木栖:
“有什么事吗,栖姐?”
“之前我跟其他玩家聊了聊以前的事情。”
梧木栖也没多废话,在梁绝的注视下直接开门见山。
“是这样的,我确定我没有进入过会失去记忆的副本,也没有被伤到过脑袋,也没有用掉之后会失忆的道具,但是我怀疑我的记忆被人为抹去了。”
梁绝神情平静:“这样吗……你失去的记忆是关于什么的?”
梧木栖认真回想了一下:
“是在你我之前的那些老玩家们,我原以为我记得很清楚,但当我打算仔细回想的时候,忽然发现我没有关于他们任何人的具体记忆,包括名字、包括面孔,仅剩一些说不出来的模糊印象,甚至耿曙队长,我也只记得一个名字和他大概的轮廓。”
“这很不对劲……对于这些,梁队你有什么头绪吗?”
被询问的男人没有回答她,而是先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在确定此番对话没有被谁注意到,随后他才低头,与梧木栖平视着,那双眸里的温度正逐寸抽离,像正落着一场荒凉潮湿的大雪。
……不对。
在这一突兀的寂静里,梧木栖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忽然意识到梁绝的表情仍然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似乎对此情况早已有所预料。
“——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记得耿曙队长。”
这句话音毫无波澜,冷静得听不出说话者的任何情绪。
梧木栖立即谨慎地退后半步,掌心按上了手腕处的镯子,舌根漫上几分自以为冲动的后悔。
“这是你的专属武器吗?”
梁绝忽然转换话题,眨眼间就换了表情,笑道。
“很抱歉我有点反应过度,看来吓到你了——你的记忆没有什么问题,栖姐。毕竟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忘记一些事情也很正常。”
梧木栖仍然有些警惕:“但怎么说也不应该就连名字都忘记吧?”
梁绝沉默了一会,再次轻笑一声:“当然没有忘记啊,栖姐你现在不也还记得耿曙队长的名字吗?”
他温和的声音转瞬一沉,低沉而嘶哑。
“这就够了——好吗?你的记忆没有出问题,梧木栖。不要再提那些已经死去的名字了。”
梧木栖听出了梁绝话音里紧迫的警告,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谷迢抱胸靠着一截围墙,闭眼假寐着,似乎心有所感般睁开一只眼,看向仍在不远处聊着什么的两人。
梁绝背对着他,站在更深一处的阴影里,与梧木栖说着什么,有一瞬间的惊惧神色从女人脸上飞掠而过。
他们聊了什么?为什么那人的表情这么紧张?
而今日天光昏暗,在这四下无亮的天气里,笼罩着梁绝的阴影又是从哪来的?
谷迢皱了皱眉,转头重新定眼看去,那两人已经结束了对话,梁绝转身朝这里走来,他低头整理着不知为何凌乱的衣袖,垂睫时,唇色浅淡的唇角抿起,似乎因想起了什么事情而紧绷着。
谷迢心底一动,站直了身等梁绝走过来,对自己仰起一抹笑,自然地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