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
谷迢又是一顿,将这个词嫌扎嘴似的在牙关磨了很多遍,翻来覆去,终于成功把自己磨炸了毛。他的眸色深沉,瞥了那个碍眼的棺材一眼又一眼,语气平静道。
“……好,我知道了。”
于是,一人一尸体堂而皇之绕过所有埋头吃饭的纸人与那个棺材,大摇大摆穿过长廊走远,进入贴着大喜字的婚房里。
陈青石收回视线,咬了一口馒头:“……是错觉吧,我怎么感觉有点慌呢?”
南千雪端着自己的碗,忍不住做祈祷状:
“应该不是,因为我也慌。”
“看来谷迢玩家,跟梁小老板已经关系匪浅了,嗯哼?”王归虹挑眉投来调侃的视线。
南千雪打着哈哈:
“这种事……你回头还是让老大跟你说吧。”
北百星倒是诧异的挠了挠脸,蹙眉没有说什么。
此刻已经黄昏时分,半抹夕阳将落。
一声梆子不知从何方响起,震得所有人都停住动作,纷纷转头去寻找来源。
然而还没等玩家们主动去询问,旁边一直安静吃饭的纸人忽然一抹嘴,抬头看了看天色。
但在梆子声停的下一秒,纸人村民忽然探过身子问:
“你们啥子时候造好棺材嘞?纸人也都扎好了吗?后天就要送王船了嘞。”
餐桌上其余声响一齐消失。
那些纸人们纷纷扭头,将视线汇聚到以陈青石为首的玩家们身上。
另一个同样是棺材铺学徒的玩家眉头一蹙:“什么棺材?我们刚到这里就去看婚礼了啊?”
纸人村民仍然重复问:“那你们做好棺材、扎好纸人了吗?”
陈青石的表情顿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斟酌了一会,决定无论如何先糊弄过去再说:
“棺材正在做,我们会按时交差的。”
纸人村民:“哦,那棺材铺的可以下桌了。”
这句话有一种带血的深意,没有被提及身份的玩家们忽然警觉起来,纷纷对视一眼。
紧接着第二声梆子又起。
纸人村民问:“那我们要的纸人都扎好了吗?”
被问询的玩家推了推金丝边框眼镜,额角冷汗直流,表情紧张:
“那个、也、也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能做完,不会耽误的。”
纸人村民:“哦,那殡葬铺的都可以下桌了。”
北百星压低了声音:“接下来不会要问我们了吧?我们怎么答啊,还有我们舞龙舞狮的事儿吗?”
南千雪抛来一个眼神让他安静。
第三声梆子里,纸人村民看向王归虹:
“那戏班子的戏台都搭好了吗?孩子们都很期待明天。”
王归虹:“明天?啊、我们已经在村头搭好了,您放心,我们戏班子不会辜负孩子们期待的。”
第四声梆子语音落定。
纸人村民又问:“舞龙舞狮明天还能继续进行吗?”
南千雪喝了一口水,挽挽耳边的碎发:
“没问题,我们明天肯定能按你们要求的来。”
纸人听完,语气里没有半点喜悦:
“那太可惜了——戏班子的也可以下桌了。”
直到纸人村民都问完了一圈之后,梆子声热热烈烈敲了一阵才止息。
众人都不想深究它到底在可惜什么,在梆子声停下之后,纷纷忙不迭地起身。
“新娘新郎入洞房啦——宾客们都辛苦一天,可以去歇息了。”
纸人司仪站在棺材前面说。
“大婚之后又要送王船,真是热热闹闹,喜上加喜!”
王归虹站在陈青石身边,掩嘴问:“我们接下来要各走各的吗?你们都知道要回哪里吧?”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回戏班子和棺材铺?”南千雪低声回答。
陈青石想了想:“棺材铺还好说,但你们戏班子是外来的吧,有地方住吗?”
北百星:“应该有地方吧?不然我们睡地上吗?老大和谷哥怎么办?”
南千雪:“他俩更不用担心吧。不过说起副本……看来这几天大家的安排都满满当当,简直够忙的。”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