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一位身披灰袍的山僧不知何时静立在香案桌侧,眉目慈悯,拎着一盏纸扎长杆圆灯,对他竖掌行礼。
“不知施主一步一叩沿阶上山,所求何事?”
在即将落下最后一叩之前,谷迢终于开口回答。
“……我来求求平安。”
最后一滴雨珠沿谷迢的眼角落下,庙外倾盆暴雨因这句话静滞一瞬,期间木鱼敲击声持续不断。
当谷迢重新抬起头,挂在蹀躞带上的铭牌轻轻抖动几下,显示已经解锁了新的身份信息。
【姓名:谷迢】
【id:0371-】
【欢迎来到副本“归途”,您的身份为:赶尸人。】
“你是一位兢兢业业的赶尸人。那么问题来了,你的尸体呢?”
最后一句话莫名令谷迢泛起警觉的鸡皮疙瘩,他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体忽然传来一股剧痛。
“什……!”
充满疑惑的问句仅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谷迢立即控制不住咚地侧身摔倒,在坚硬的地面上抽搐着蜷缩起来,双瞳无意识地剧烈晃动着,挣扎伸出手抠抓进砖缝之间。
剧痛仍然持续着。
剧痛像上千万根尖针穿透血肉,扎入骨髓又反复挑起。
而剥开黏连着骨肉血丝,灵魂最深处像有什么要挣扎着破土而出,恰如金蝶挣破厚茧的刹那,看到于虫蜕裂缝之间破入一道刺目耀眼的白光。
谷迢在剧痛中,视野逐渐被漫天白光淹没。他缓缓闭上眼,耳畔却听见有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北百星?
他用力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却骤然变换。
暴雨和寺庙一同消失了,谷迢脚下的泥土青草泛出特有的自然香,树林葱郁,远山在雾霭中连成一片。
而整体色调却是一种特殊的浅蓝,如同夕晖落尽后的蓝调时刻。一幕正在重播的回忆片段。
片段最中心是其他四个正在讨论着什么的人影。
“老大你就放心吧!我都挑好了,这个副本绝对没有危险!我们还能爬山获得个保命道具呢!”
北百星哐哐拍胸脯保证。
南千雪摇头,扭身指了指他们身后一眼望不见头的黑石阶梯,挑起一边细眉:“你确定你能爬完吗?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让青石哥背你。”
“我觉得这倒不用担心,就当锻炼了。”
陈青石勒紧手上绑带,随后又好奇问,“是什么样的保命道具?”
北百星立即不好意思地挠头嘿嘿两声:
“我不知道啊,听庆远说有道具我就来了。”
谷迢站在人群最外侧,倚树抱胸,用一副漠然的表情等他们聊完,金瞳的底色是一种生人勿进的冰冷。
“——在感到无聊吗?”
身侧忽然响起一道温和的嗓音,谷迢循声转头,看见梁绝站在一众浅蓝的色调里,只有那双眼睛没有被同化,仍旧是一双温暖的浅棕,于此刻看起来更是格外特殊。
而谷迢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梁绝对此也不挫败,好脾气地笑了笑:“抱歉,硬要请你跟我们进来,我只是想带你进低级副本放松一下,据说这里还有好吃的斋饭,很受其他玩家欢迎。”
谷迢:“嗯。”
梁绝的热情似乎并不以对话人的冷漠回应而稍退半分,他又将话题转移,聊起了那个保命道具:
“至于百星说的那个道具,我之前也听说过,貌似是能抵挡副本boss一次致命攻击的长命缕,有五彩的丝线,拿到后可以编成任何样子。”
“我对这个没兴趣。”
谷迢拽了拽眼罩,一脸恹恹。
“什么时候上去?我很困。”
梁绝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的动作打断,于是转而看向其他人: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这里的山路很陡,记得小心。”
他们各自整备好行装,开始踏梯而上。
山顶隐于云翳之中,千万级阶梯一眼看不到尽头,林层顶端偶有飞鸟的影子,亦或是猴猿的啸叫。
梁绝守在队伍最后,听前面的三人边爬边聊起彼此的现实世界。
陈青石:“我记得我回国之后,跟几个俄罗斯朋友去爬了泰山,晚上十一点多就开始爬,在日观峰看到了很壮阔的日出。我朋友回去之后对此一直念念不忘。”
北百星:“诶说起来,我跟同学去爬黄山的时候,半路就下雨了!差点把我们淋死,回酒店就开始发高烧,幸亏酒店前台有备药,小姐姐好心给我们一人分了一包感冒冲剂,喝完睡醒就好了。”
南千雪:“我倒是很少爬山,不过跟家里人去玩过峡谷漂流,但是没带防水袋导致手机进水坏了,只能含泪换了新手机……但真的很好玩,漂起来的时候特别爽!嘻嘻,这么一想简直是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