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一滴眼泪沿着梁绝的眼角滑落下来。
“我就开始质疑起自己做的这一切究竟有没有意义。”
谷迢真的彻底安静下来,左手松开梁绝的衣领向下摸去,隔着被体温捂暖的衬衫,最终将掌心平放在那左侧肋骨之上,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之前喝下月壤的人会死——是我瞒了你。”
谷迢低声开口。
“因为这些是你教给我的,我不知道其他人,我只知道你……你用三次的死让我彻底看透了你,梁绝……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我拦不住,无论如何我都拦不住你。”
谷迢沉默一瞬,又继续说。
“所以我就试着学你,我以为这是爱,我差点以为这就是爱了——但是你知道黑潮爆炸,我看见你跑过来的时候,我是怎么想吗?”
梁绝头顶的光忽然被挡住,在他重新眨眼,勉强透过模糊的视线,看清谷迢此刻的表情之后,彻底愣住。
“我忽然发现这不是爱。”
谷迢的眼眶里也盈满泪水,在低下头的瞬间再也抵达不住悲伤的重量,大颗大颗地落在梁绝脸上,砸灭了他所有正要说出口的话。
“梁绝,我他妈的恨你,恨死你了……”
“你到底有心吗?你去死的时候难道就感受不到疼吗?梁绝?”
梁绝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而谷迢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谷迢就立刻埋头,发泄般咬在梁绝的颈侧,听到怀中人吃痛的抽气声,用力到足以留下一个明显的标记,下一秒就渗出鲜红的血丝。
“疼……谷迢!”
梁绝眉心蹙起,手心抵在他的肩膀上试图把人推开——推不动。
但紧接着,谷迢炙热的掌心钳制住了他的腰,同时另一只手指尖缠绕着上面的系带。
梁绝心底一突,忽然意识到谷迢要做什么,瞳孔剧震:
“等等……你——”
谷迢不听,又嫌吵似的凑下去堵住他还要说什么的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后又退开。
“梁绝。”
谷迢只是呼唤着这两个特殊的字,喉间便哽到发涩,艰难地启齿。
“我就是恨你。”
……
此刻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到无与伦比的火山爆发与地震,他们并肩站在末日般的边缘,迎面是热浪一层层袭来,山呼海啸漫过,艳红的岩浆漫过地表凝结成黑色的痕迹。
气压骤降在濒临窒息之际,又抽身般迅速远离。
……梁绝注视着虚空,大脑俨然一片发蒙,如同被桎梏在无法脱离的铜墙铁壁之中,只恍惚感到自己许多因初次接触而感到无措的情绪,被山岳般盖下的阴影所笼罩吞噬。
黑抑的云层之间,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居高而下俯视过来,带着一种陌生又原始的侵略感。
不容拒绝、无法反抗。
“梁绝。”谷迢命令道。
“——缠住我。”
…………
在那一片围拢而来的浓烈的蜜金色海洋里,整个氛围都像在下着一场潮湿、闷热的暴雨。
孤舟随风雨飘摇,谷迢的工装背心被雨淋得湿透。
梁绝扬起脖颈,像天鹅颈项优美的弧度。他试图捂住自己的眼睛,但很快又被强硬拉下来。
他又一次被迫直面这场金色的暴雨,风雨将他淋得浑身狼狈
“——不管怎么样,我只要你一直想我……”
在梁绝身上,跨越数次轮回,此刻早就已落满了一场冰凉霜雪。
“我要你为我活下去……只为我一个人。”
那些视野边缘闪耀着模糊光耀,在黑暗中化为一场倾泻而落的璀璨星雨,窸窣下落。
……
谷迢舔去唇边的水液,俯下身,闭眼用自己的脸轻蹭着梁绝的鼻尖,随后看到梁绝哭过之后变得湿漉漉的、浓黑色的眼睫黏连成一小簇一小簇,像含羞草伸展的锯齿状叶片。
谷迢满意又餍足地轻笑一声。
“我明白了。”
那双金瞳熠熠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