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2 / 2)

他分明可以在瞬间拽出好几个足够自洽的借口,最后却发现无论什么样的借口在一旦触及到谷迢的眼神时都溃散瓦解,怯懦地缩回内心深处,徒留茫然的灵魂捧着“不敢”的结论怔愣在原地。

——不敢问、不敢听、不敢看、不敢答。

思及此处,梁绝终于忍不住苦笑一声,闭起双眼做了几个深呼吸。

身为这场人命游戏的玩家,梁绝比起平凡生活中的普通人、甚至比大部分玩家都勇敢太多。他敢直视诸多怪物们可怖狰狞的面容,也敢孤身步入诡谲恐异的险境里,以脆弱的肉身去抵抗铺天盖地袭来的那些刀光剑影、利爪尖牙。

他比其他人更早的站在前方,愿意以身作饲去促使这场不该存在的游戏永远终结,这些都基于最深的一点——梁绝比任何人都看轻自己的性命,所以早就设想好了自己将来的死局。

所以,他不能看到有人为了他一头扎进这注定会不见天日的死路……

而那个人更不应该是谷迢。

梁绝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半敛的瞳眸里充满了不知所措的茫然与怅惘,思考之间下意识摩挲着自己的右手手背——那里曾承接过一枚很轻柔的吻。

以至于后来每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此处,都会感觉那一小块肌肤如同靠近炙热燃烧的炭火般,滚烫,令人心口颤栗。

【……希腊神话中,伊卡洛斯用蜜蜡造出了翅膀,却因飞太高,太靠近太阳,翅膀融化坠落入海而死。】

系统猫通过搜查,絮絮叨叨念出了这个昵称所代表的含义,但似乎由此陷入了更深的一层纠结里。

【玩家梁绝,伊卡洛斯为什么要飞往太阳?】

梁绝轻眨两下眼,将温热的手掌心贴上右手背用力按着,终于回过神来笑了笑问:

“——你沉默了这么久,怎么只向我询问这一个问题?”

系统猫仍在看着他,黑尾巴摇晃着,歪了歪脑袋,执拗地问:

【他本来可以平稳地飞向西西里岛,但是却没有这样做。既然他已经知道自己会因靠太近而坠亡,那么为什么一定要朝着太阳飞翔?】

听着这位“主宰者”的询问,梁绝却将自己的目光投向空旷至极的街道,无形的视线捕捉到了一股萧瑟冷寂的风,借由这座虚幻的城市废墟,回想现实世界的模样,以此来保证不遗忘他曾经来路。

——他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可能穷极一生都再无法回到现实世界了。

但是当他回想起那些能因此离开的其他人时,忽然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遗憾。

于是梁绝笑了笑:“嗯……这些毕竟是由人类撰写的故事,所以在我们讲述它的时候,可以有着很多解读。”

系统接着询问:【那么你的解读是什么呢?】

“我吗?或许有些人的飞翔就是为了某一天的坠落吧——这就是我的解读。”

梁绝一开始的声音像叹息,他的表情带笑,眼睛却没有。

“但是只有他……我不会让他坠落的。”

随即他的声音空了一拍,眉眼弯得更甚些许,像是要迫不及待揭过这个话题,像是要掩藏起自己难得袒露的真心:

“我猜,或许有一天,我可以听到你对这个故事的解读?”

而系统看样子陷入了一轮思索之中,猫的毛发随风飘扬,显得很柔软。

梁绝继续注视着它,嘴角的弧度渐渐放缓了很多,他的眼神有些放空,轻声问:

“说起来,我好像已经很久没见你这个形态了……所以我很好奇,你偶尔也会想起以前的玩家们吗?比如……耿曙队长他们?”

【或许吧。】

系统猫回应了三个词就不再做声。

梁绝耐心等了一会,在系统持续的沉默里,警觉地看了一眼补给点的出口,计算了一下时间,他出来有些太久,或许谷迢会发现不对劲: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得回去了,队员们还在等我。”

就当梁绝还没有彻底走远的时候,忽而听到身后再次响起了系统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黑潮是“活着”的。】

【这里没有你们想找的“乌托邦”。】

【寻找其他破局的办法吧,玩家梁绝——我会帮助你,就当偿还废弃副本1480“女巫”里欠下的“情谊”。这是我仅此一次的提醒。】

梁绝心口一紧,脚步因此停顿。他回头看向系统所坐的地方,猫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一块小小的、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似的东西落在那里。

梁绝走过去,俯身将它拾起。

【b级道具·捉迷藏作弊器】

【正如其名,贴在他人身上可以获得对方位置的道具,打开后记得将它贴在隐秘一点的地方。】

“嘿,亲爱的,有时候也向那些值得你信任的人求援吧——比起这种不尊重人隐私的行为,我更倾向你能开口直说。”

——看来这是系统留给自己的“小手段”。不过是定位器……

梁绝攥紧这枚道具,没等再往深处细想,就忽然听到半空中翅膀扑朔的破空声响。他循声抬头,一只半人大小的蓝眼乌鸦像乌云掠过的影子,只留下匆匆一瞥便彻底消失了身影。

补给点里,谷迢已经吃完了那半袋夹心面包,在等待的过程中又就近拆开了一盒琥珀核桃仁。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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