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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千雪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请求是多么过分,但还是满是歉意地,对他笑了笑。
“对不起啊,谷哥......平时我总是觉得你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老大的身上,对其他事情也好像什么都知道,但也不会很在意一样......”
可是、可是事已至此……
南千雪有些不知所措地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上前抬起手,用力搂抱了面前的两人一下,随后将他们用力朝出口方向一推。
“别再墨迹了!我……会跟上来的!放心吧!”
谷迢伸出手,用力拉着梁绝的手腕,在转身之际,与南千雪最后对视了一眼,轻而又轻地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得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看见。
……在他这一眼里,南千雪忽然看懂了谷迢缄默如同巍峨雪山的疚歉。
太沉重了。
——仿佛只需要一个最轻微的泪滴,就能引起山崩地裂般的塌陷。
“诶呀……还是头一次见谷哥这个表情。”
南千雪抬起指尖,往眼角轻轻拭去了什么,转身将背包丢在门口,抬手拍了拍腰间永不离身的唐刀,点了点头,笑着架枪对准了身后不断扑抓上来的丧尸。
“这么说起来,那我还真是赚了——”
......
南千雪没有跟上来。
他们都知道她永远不会跟上来了。
仅剩下的两人闷头继续跑着,抛弃伙伴,抛弃任务,只是一昧往前逃着,哪怕不知道在前面等待着的又是什么样绝望的景象。
背后的研究所大楼轰然爆开一道巨大的火光,烧得半边天空像血般艳红。
谷迢的脚步一顿,他正想转头最后看一眼,随即便被梁绝用力反拉住了手腕。
“......别回头。”
梁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我们......”
他的话有些难以为续,在起了个头之后,仰头做了几个深呼吸,才艰难地说出后面的话。
“我们想想办法......看看接下来要去哪里......”
于是他们又继续往前跑。深夜里的大路一片黝黑,不见来路,不知归途。
谷迢偏头留意了梁绝一眼,轻声问:“梁绝,你还好吗?”
“不太好。”
梁绝脸上没有笑意,尚来温柔亲和的眸子里仅剩下一片寒凉。
“是我的错......我早该意识到的......这个副本在针对我们,游戏在恶意针对我们......我们队伍与其他玩家的相遇都被刻意规避了,他们不会找到我们的。”
“可是为什么……我与系统的交易应该......”
梁绝自言自语着陷入思索,那张布满灰尘的脸上尽是凝重的疑惑。
“别再想了,梁绝。”谷迢忍不住说,“我们先甩开那些烦人的丧尸,找个地方休息。”
梁绝轻轻一点头,随即又定定地看过来一眼:“谷迢,如果……”
仿佛有所预料般,谷迢迅速打断了他的话,冷峻的话音里携带着几分难得的强硬:
“没有如果——梁绝,你不能出事。”
梁绝张了张嘴,继而轻声一笑:
“没什么,谷迢,继续往前跑吧。”
——继续往前跑吧。
跑到哪怕胸肺呛血、肋骨剧痛,也不要停下。
那些活死人被压倒在火光中轰然崩塌的大本钟楼下,他们终于得到了几分钟短暂的喘息。
梁绝抬起头看了看已经倒塌一半的大本钟楼,抬起手擦去沿着额角流下的汗滴,低声自语:
“动静这么大......但愿可以......”
一直安静的谷迢在此刻,忽然轻喊了一声:“梁绝。”
擦汗的手背轻轻一顿,某种不祥的预感从梁绝的心底涌起。
谷迢竭力般往后踉跄了几步,靠在墙上滑坐下来,从背后拖出一道极长的血痕。他颇为费劲的扯开一直裹紧的作战服,露出已经完全被血浸湿的内衬。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梁绝,毫无血色的唇角轻轻扯起一丝弧度,哀伤地轻声说:
“——我已经跑不了了。”
梁绝一直紧绷的表情终于彻底碎裂。
他几步跌跪到谷迢身边,慌张无措地掏出覆满灰尘的绷带,往他的伤口上缠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没注意你的伤口......谷迢……别这样说......我会背着你,我们可以一起走……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说不定过一会就会有队伍赶来支援……我们只需要再撑一会……谷迢、我已经……我已经抛下了很多人......求你,起码不要让我再抛下你……谷迢……”
梁绝说着说着,话音再也忍不住哽咽。
“求你……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