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梁绝对此毫不介意地回复完,眼角余光不经意掠过着急上火的两人瞥向什么方向,在看清之后瞬间变了脸色,将谷迢往北百星怀里一推。
“——把他带进车里!千雪!装甲弹还有多少!”
“不多!就六七枚——”
已经钻进车里,开始往外搬武器的南千雪扬声回应。
夜风昏沉,大路宽阔辽远。装甲车全速急冲的影子仿佛一道漆黑的闪电。
梁绝悍然站起身,发丝与衣角皆被吹扬而起,目光凝重地望向最前方拥堵过来的丧尸,视线再放远一点,自前往后的道路密密麻麻,被围得水泄不通。
“老大!”
南千雪在这时候扛着最后一枚装甲弹探出脑袋,就觉得肩上一轻。
女人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梁绝半蹲着将装甲弹接过来,其余的几枚正静静躺在他的脚步。
随即,梁绝俯视着她,轻柔地笑了笑:
“外面我来负责,你们待在里面躲好。”
“——?你特么放什么......”
南千雪刚想骂,就被梁绝极有压迫感地扫了一眼。
“……总之就是不行!我们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待外面!”
“……解药只有一支,抱歉,我没有办法保证你们全程不会被咬。”
梁绝说话之间架起装甲弹往前方瞄准,左脚往后撤一步站稳:
“更何况,反正是我早晚都得打那支解药,不如趁现在被咬先解决完这一次的危机——陈青石,不要降速!继续往前冲!”
他瞄准前方拥堵的尸潮扣下扳机。
空气静滞了几个呼吸的瞬间,炙热刺眼的白光轰然爆放,勾勒出装甲车势如破竹的轮廓。
顷刻间,漫天黑血与残肢断臂劈头盖脸砸落如暴雨,浇了梁绝一头一身。
他在此之前就趁机将南千雪重新按回了车内,单脚踩稳车顶盖,用力堵住了从里面不断传来的敲击声,也假装听不懂耳麦里北百星和南千雪不满的大声谩骂,长长吁出一口气后说。
“——不好意思,各位,就当是我又一次任性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梁绝抬起手指尖一扣,喀嚓关掉了通讯频道,将对面高一音调的叫喊声堵在下方的钢铁躯体内,拎起第二枚装甲弹朝车前开出的道路上瞄准。
——他的眸底冷光犀利,眼前尽是一片狰狞恶臭的浑浊面孔。
装甲车内,北百星用力锤了几下车顶盖,仰脸大喊:
“我日!老大他又这样!他妈的!——谷哥!你快点醒醒啊!!”
谷迢依旧昏睡,被他们安置在对向的座椅上平躺,因车体颠簸而晃动着,原本被放在腹间的手滑落下来,露着腕部那抹逐渐干涸的血手印。
黑压压的丧尸经一阵炙热的白光引爆,死不瞑目的尸身冲天而起,淅淅淋淋砸下来时,就化为梦境中,逐渐由模糊漫漶转为清晰的雨声。
梦境里每个人的身影都被勾勒得异常模糊,如蒙雾昭昭,哪怕眯起眼凝神细看,也只能看到他们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影子。
于是那阵淋漓的暴雨声化为嘈杂的噪音,仿佛归于天外,却一直在喧响。
从进入游戏后一直被放在安全屋的登山包重新回到了谷迢的肩上,他低头望着自己凝视的手掌,接着有些茫然得环顾四周,开始费解地回忆这次又是在什么梦里。
视线在角落晃眼而过,他的表情一怔,接着转头重新向那处定格。
梁绝颊侧沾血,按着不停淌血的右手臂,面色苍白,安静地闭目倚靠在灰黑的断墙处,听到来人逼近的脚步声时,略有些疲怠地睁开眼。
他看见一个单肩背着登山包的陌生男人,黑发金眸,斜戴着一副猫头鹰眼罩,携着一身仿佛从骨头缝里都渗出来的慵懒与困倦,像跋涉千万里途径此地的旅人,却不经意瞥见自己时,或许是因心绪微动,而就这样莫名驻足在他面前。
“——是新人玩家吗?我好像没有见过你。”
梁绝轻轻牵了牵唇角,率先低声开口。
谷迢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回到了哪次轮回重启时的初遇。
就在这一次,他回到了梁绝与前队友分崩离析之后孤身一人进副本的时间线里。
于是他听到自己问:
“你在等什么?”
梁绝垂睫,他紧捂着伤口的指缝间仍旧在渗着汹涌的红血,表情却像没事人一般,挂起几分隐约带有哀伤的笑意:
“我可能……是在等月亮?”
谷迢没有回应,而是放下背包半跪下来,面无表情地给他检查了一下伤口:
“有绷带吗?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