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梁绝听了都忍不住一笑,同时应道:
“嗯,谷迢是我们队伍的王牌。”
——对不起,擅自让你成为我藏到最后的一张王牌。
——但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最后一点机会,去争取一丝有可能胜利的希望……我只是想让它能来得更早一些,所以我也并不算倒在黎明之前。
——只是……很抱歉,谷迢,接下来的路,要留你一个人走了。
队员们的讨论声断断续续传进谷迢的耳畔,最后属于梁绝的话语如此清晰,甚至隔开了断续淋漓的雨声。
谷迢保持睡着的姿势没有变,呼吸轻而悠长,若无其事地咽下从心底弥漫而来的悲伤。
错乱破碎的回忆正逐渐在混乱中苏醒,轮番接上脑海中原本空白一片的拼图。
‘这次是不一样的。’
可是为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枪声】,不一样。’
谷迢依稀回想起彼时心口处传来的剧痛,他已经尽量提醒自己,起码要保持连贯的清醒。
但是困意仍无可抵挡,似越缚越紧的蛛网,拖曳着他的灵魂反复沉沦。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朦胧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一切轮回的代价。
这一刻,谷迢的心底却倏而变得有些迷茫。
他当然愿意承担所有轮回终末所积压的代价。
但是轮回并没有告诉他,究竟要怎么样,才能阻止一个执拗前行的灵魂最终焚尽自己孤注一掷。
如孤独的殉道者。
如一颗陨落的星辰。
‘可是你真的全部想起来了吗?想起来了?’
许久不见的深渊倏而睁开星辰般绮丽的双眼,幽暗的呓语如恋人般耳语厮磨。
‘那么,欢迎再次来到——【黑潮之下】。’
广袤沉厚的大地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起初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直到震动逐渐扩散强大,蔓延到地面时摇晃得脚边尘埃颤栗,建筑瑟缩,所有人才意识到有什么翻天覆地般的改变即将到来——
谷迢倏而翻身坐起,眸底积着一片冰冷严肃的清明。
“诶诶?怎么回事,地震啊?”
北百星重心前后摇晃几下,跌坐在椅子上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梁绝蓦然抬首,只见虚空之中的全景地图上,四面八方飞速标注出象征威胁的红色小点,越积越多化为触目惊心的红,瀑布倾泻般地笼罩住整张屏幕。
“嗯?”陈青石耳尖微动,朝游乐场门口处猛地转头,“似乎有什么要过来了。百星,看一下。”
“得嘞。”
北百星站起身,望远镜的镜头透过纷扬的凉雨,聚焦在尽头束成清晰的一点。
“……我去,我看到一群老外诶,他们好像有人受伤了……嗯?是蓝色的臂章……”
“看来是来自欧洲的玩家。”
梁绝说着站起身,同样掏出望远镜看过去。
北百星:“oi!玄不救非氪不改命啊,看来欧洲人运气也不怎么样嘛……”
“够了啊,你以为这是在玩什么抽卡游戏吗。”
南千雪熟练地接茬,同时将冲锋枪拉栓换弹。
“——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做?要过去支援吗?”
镜头最中央,清晰映出为首一位扎着金发低马尾的男人。
他的胸前沾血,染红了半枚银十字架项链,眨巴几下蓝眸,露出一张疯狂的笑脸,侧头没说几句什么就被队友不耐烦地一巴掌糊住了脸。
他们背后是紧随而来的丧尸密密麻麻,无数人群与动物在此刻竟然形成了微妙的统一,紧紧追逐着同一群目标向全都有小队所在的方向而来。
而望远镜下,梁绝原本勾着几分笑意的唇角微微僵住。
其他三人等了一会,因为没有得到队长的回应,于是纷纷看过来:“?”
“哦……是阿尔杰队长。”
梁绝放下望远镜,眸底含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道出了自己神情复杂的原因。
“看来我们要热闹好一会了,各种意义上的。”
-检测到两队异国玩家汇合。
-战术一体耳麦已自动链接。
-正式开启翻译器。
这支英国小队给其他玩家们的初印象,是有着格外离经叛道的名字:
“the real god is shamel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