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温观玉走进御书房,战战兢兢道:“太傅这个时辰过来,不知可是有什么要事?”
温观玉拱手朝他行了一礼,直截了当道:“盛朝使臣已到梁都,臣前些日子问过陛下,要将这几人放于朝中何处位置,不知陛下可已有决断?”
“这……”
萧圻闻言抿了抿唇,小声道:“要不就放在礼部?”
温观玉微不可察皱了皱眉,萧圻立马改口,“或者去户部也可以。”
他干笑了两声,顺从道:“这些事太傅做主便是,朕都听太傅的。”
温观玉:“……”
好蠢。
果然人和傻子之间是有区别的。
他从前教导邬辞云时,以为璞玉少见,但也不至于没有。
现在看来,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不开窍的石头。
温观玉把自己拟好的折子交到内侍的手中,冷声交代了几句便拂袖而去。
内侍垂首站在一旁,直到温观玉离开,他才敢上前将折子递上,无奈道:“陛下,您怎么又忘了,午膳的时候贵妃娘娘不是已经教过您如何应对了吗。”
前两天温家出事,温观玉分身乏术,只是派人入宫传了话,贵妃得知使团今日傍晚会赶到梁都,所以午膳的时候仔仔细细和他分析了利弊。
当时萧圻答应得好好的,谁曾想一转眼又忘得一干二净,温观玉一问,他什么也答不上来。
“朕说了又有什么用,他又不会听朕的。”
萧圻垂下了眸子,低声道:“再说了,还是傻点好,至少能保得住自己的小命。”
温观玉把他当傻子,贵妃也把他当傻子,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侍从也把他当傻子。
明明他是皇帝,可是所有人都看不起他。
可如果不装傻他还能怎么办,今天他稍微脑子好使一点,明天朝里那些把控着朝政的老臣就能想办法让他龙驭宾天。
内侍闻言神色复杂,想到萧圻多年来所受的压制,他也不由得有些心酸,低声劝道:“陛下,好歹贵妃娘娘还是能帮着出出主意的。”
“贵妃是容家的人,和朕到底不是一条心的。”
萧圻指尖摸索着折子上邬辞云的名字,喃喃道:“还是得选没有根基的才能用得放心。”
内侍闻言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萧圻的意思,连忙低声制止道:“陛下,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温观玉这么防着他,说明他肯定有大用。”
萧圻合上了手里的奏折,他思索片刻,突然问道:“前两天让你偷偷去查邬辞云,他可有妻妾?”
内侍摇了摇头,犹疑道:“妻妾倒是没有,不过有传言说他荤素不忌男女通吃……”
萧圻闻言一怔,半晌,他开口道:“既然他尚无妻妾,那朕便赐他一方美妾帮着操持内宅。”
“陛下可是已有属意的人选?”
“纪采随侍在朕身边多年,她向来心细,便让她去吧。”
内侍闻言嘴唇微颤,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可是陛下,前阵子您不是说过要把纪采许给隋侍卫……”
萧圻冷声道:“邬辞云马上就是大理寺少卿,他年少有为一表人才,嫁给他自然要好过嫁给一个普通的侍卫,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了。”
内侍讷讷应了下来,心里不由得长叹了一声,默默退出御书房准备去传旨。
宫里传旨暂时免了拜见,邬辞云只能先行去小皇帝赐下的府邸安置,府上的下人和摆设用具都一应俱全,也省了她再去置办的功夫。
对于这处宅子,邬辞云实在再熟悉不过。
因为这地方和温家就隔着半条街,是自兆封书院回府的必经之地。
哪怕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温观玉在其中动的手脚。
邬辞云懒得再去追究这件事,楚明夷也意识到这地方风水不太好,所以主动请缨要一起护送邬辞云回府。
外面洋洋洒洒漂着细密的雨丝,邬辞云掀开车帘向外看去,还未看清外面的景象,楚明夷就直接放下了车帘。
“外头春寒,你还是少吹些风吧。”
楚明夷目视前方,语气冷冰冰的,不想是在关心,反倒是想在威胁。
邬辞云对他这副态度实在摸不到头脑,她左思右想,最后才想起了自己当时气急之下打的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