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在邬家灭门的当天和邬辞云绑定成功的,如今四年过去,将近一千五百个日夜的陪伴,邬辞云依然没有对它放下戒心。
系统自认为自己虽有所隐瞒,但该尽的职责从不懈怠,对此情景未免有些心生沮丧。
【那不一样,若是放在以前,我多半是会信你的。】
邬辞云像是起了闲聊的兴趣,她慢吞吞给自己倒了杯茶,缓声道:【七岁那年村里闹饥荒,爹娘把我换给其他灾民易子而食,我逃出去后去大户人家做丫鬟,三年后主家被抄,我和其他下人像牲畜一样被押到集市上卖。】
【如果是女子,处境往往会更艰难,我逼不得已,只能女扮男装,碰巧梁国的行商路过,见我识得几个字,便买了我去给他们少爷当书童。】
【后来我陪着少爷千里迢迢去书院求学,路上少爷出了事,我若是回去只有死路一条,最后只能硬着头皮顶了他的身份念书,在书院里如履薄冰,片刻都不得安宁。】
说起过往的曾经,邬辞云自嘲一笑,随口道:【人家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从前我活的也很辛苦,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系统沉默了片刻,轻轻道:【……因为那时还不到时候。】
它看过原来的剧情,自然也知道邬辞云曾经过得到底有多艰难。
可是那不是它该出现的时机,因为在此之后,邬辞云便开始了自己的青云之路。
十五岁时她自梁国书院偷偷跑回盛国,在城中靠帮人代笔文章谋生,途经此地的丞相邬南山意外看到她的文章,一时惊为天人,直接将她收为义子。
两年后她连中三元,邬家在朝堂之上对她全力相助,邬辞云三年四次升迁,风头无两,很快成了朝中人人巴结的新贵。
直到邬氏全族被构陷下狱,邬辞云自高处跌至谷底,再不复昔日辉煌。
自那时起,系统才真正出现在她的身边。
【原来你只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出现。】
邬辞云闻言也丝毫不恼,她慢吞吞道:【那你离开的时候应该就是我的死期了吧。】
【今日你说我要去梁朝,其实我有一点好奇,未来我会是什么死法,是凌迟,还是腰斩,更或者是五马分尸……】
【不是的!】
系统连忙打断了邬辞云的话,脱口而出道:【你的路还长着,以后你构陷将军夺取兵权,凭借色相迷惑贵妃,操纵宫女毒死皇帝,玩弄权术诛杀忠臣,这么多的事还都等着你干呢。】
邬辞云闻言陡然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她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道:【原来如此,我以后还要去做这么多的事。】
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的系统:【……】
邬辞云方才还一副失意落寞的模样,如今自系统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那张虚伪的假面登时荡然无存。
系统愤慨道:【你怎么能这样,我是看你可怜才安慰你的!】
【我可怜?】
邬辞云对此不屑一顾,嗤笑道:【你说错了,我可一点都不可怜。】
【丫鬟是我自愿当的,少爷是我亲手杀的,在书院里我对那些权贵百般奉承,手里的银子够在京城买上两个大宅子。】
灾荒年间饿殍遍野,她当丫鬟虽说免不了被打骂,可至少不会饿死。
在梁国时她的少爷主子一向荒唐无状,路上色欲熏心对她欲行不轨,却不想被她一刀抹了脖子。
邬辞云拿了钱财本想直接跑路,但转念一想,若是书院久未见人必然会传信问候,到时满城通缉,她只能四窜逃亡。
既如此,还不如直接顶了身份去书院混上些时日,一来山高路远,一时半会儿不会被人发现破绽,二来书院里都是些家财万贯的世家公子,若是能趁机再多赚些钱,岂不更是美哉。
【既然你手里有钱为什么回到盛国还要去帮人代写……】
系统说到一半陡然停住,难以置信道:【等等,难道这也是你故意设计的?!】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在家里坐着干等就能等到当朝丞相找上门来吧。】
邬辞云慢悠悠熄掉烛火,再度躺回柔软的锦被之中。
【系统,你知道为什么我不听你的吗?】
邬辞云缓缓闭上眼睛,道:【因为你现在的水平根本不配教我做事。】
系统:【……】
它以后绝对不会再相信邬辞云说的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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