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柳当真以为是自己下手重了,拨开她的手想要看看风容的额头,哪知这人狡猾得很,趁这空档跳起来,往应柳头上猛地一敲,报复回去了。
而夫子看向小殿下,正眼巴巴看着二人有来有回的打闹,居然也不腻味,反而满眼艳羡。
看来让他回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加上今日他违背诺言,出现在这里,恐怕是小殿下更难取信于他。
夫子当机立断,修书回禀陛下如今梁宣在外的状况。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呢?”
应柳这一问,梁宣有些心虚,没回答,风容却坦荡:“他给我讲了个很好笑的笑话。”
讲笑话需要特意避开他说吗?
应柳的余光瞥向梁宣。
“……嗯,那回头你再和我讲一次好不好?”应柳笑了一笑,好似没放在心上,“我也很想知道这是一个怎么好笑的笑话。”
梁宣不心虚了,现在是堵了。
夫子不催促他了。
也许是觉得他表白被人当笑话已经很可怜了,就没忍心来再捅他一刀。
于是梁宣更加贪婪地吸吮着宫外这自由的空气。
但这日子没等几天,看见梁宣还是意志消沉,夫子也收到了来自京城的指示,来寻梁宣。
“殿下打算何时启程?”
“……”
“吾知殿下顾虑,”夫子好言相劝,“……既然殿下喜欢,何不将此女带回宫中,不若,早晚为他人妻矣。”
“你什么意思!”
“殿下难道看不出他二人有情,不过是捅破窗户纸的关系?如若不当机立断,将人带回宫中……”
“闭嘴。”
梁宣不知是气还是恼——他真没看出来。
他心里有些郁闷,却不知道和谁说。
应柳拎着酒从外面回来时,看见他坐在窗下,“怎么坐在这儿?”
梁宣看向应柳。
虽说他相貌的确并不出众,脸上还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可是身上却有一股令人安心的气质,总能让人轻而易举忘记了这一点,只让人记得他令人安心的笑。
加上,那些伤痕,是他保护风容的见证。
若是风容真的喜欢他,自己拿什么和他争呢。
他思忖着,应柳已经走到他跟前,含着笑问他,“怎么了?”
梁宣摇了摇头,转移话题:“怎么又买了酒?”
应柳和他说,“昨儿惹了小孩儿生气,买来哄她的。”
小孩儿。
对啊,在应柳心中,风容还是一个小孩儿。
他和风容一样,在他眼里都是小孩儿。
这是唯一能够安慰到他的地方,梁宣笑了一笑,“我说呢,她在屋里睡了那么久,一点声音都没有,原来是怄气。”
应柳有些不好意思,和他说:“待会儿帮我说点好话。”
“诶?那得拿出点诚意来给我吧。”
两人往里走去,门敲了一遍又一遍,可始终没有回应。
两人察觉到不对劲,把门撞开,室内早已没有一个人,只有桌上留下一张纸条。
纸上寥寥几语:小殿下,陛下之意,卑职先带人回宫了,望小殿下早归。
“完了……”
看完纸条,梁宣只喃喃吐出这两个字来。
全完了。
是老皇帝派人将风容劫走了。
应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什么?”
梁宣的嘴巴张张合合,想要道歉,可是梗在喉间,说不出来。
救人要紧……
他只能将事情拣了要紧的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身份,和……他喜欢风容的事。
“按照这样的情况,他们暂时不会伤害风容……只要她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不要惹怒了那个喜怒莫测,阴晴不定的老皇帝。
梁宣不敢想。
幸运的是,风容确实没有事。
老皇帝没打算让她死。
但是想到他的打算,梁宣不敢去见应柳,也不敢去见风容。
风容被关在一个狭小的宫所中,梁宣来到时,她正在里面钻研出去的法子。
梁宣记得她看见自己来时眼中闪过的亮光,也注意到她逐渐湮灭的眸光。
“……什么意思?”
方才还欣喜他是皇子的风容嘴角慢慢落回平线上。
就在刚才,他们刚见面,知道他是皇子后风容还特兴奋,说:“你是皇子,那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