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晏样样都好,可因为身边有她,所以处处要为她考虑,做什么都瞻前顾后。
因为知道遥京对越晏的重要性,所以旁人会拿她威胁越晏。
寒门难出贵子,越晏偏偏出彩得过分。
遭了不知多少世家大族的记恨。
然后她就被人绑走了。
最后她得以平安回家,但是越晏也受了很重的伤。
越晏倚在床榻边,看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抹在自己身上,既好笑又好气说:“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可这哪是越晏的错呢。
遥京愧疚,但是越晏只是摸摸她毛茸茸的发顶,告诉她:“不要为我露出这样的神情,迢迢。”
“哥哥为了你做的所有事,都是我自己情愿。”
因为如果没有她陪伴在身侧,这么多年的孤寂,他恐怕早已撑不下去。
只有她在、只有她需要他,越晏才能感受到他还活在这世上。
因为她的愧疚,即使越晏的手留下了后遗症,他也鲜少提起。
只说阴雨天会隐隐作痛,提不起来力气,连控笔也难,墨渍总在他想不到的地方失去轻重,留下一滩去不掉的污渍。
下雨天他就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拿着笔写字作画。
一关就是一整天。
这时候遥京是进不去书房的。
但她看见过越晏的痛苦。
在窄小的窗缝中,遥京看见满地被撕坏了的纸张,而越晏站在桌前,握着笔,浑身一动不动,只有手在颤抖。
他好像就被困在了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越晏一直沉默着,直到看见她在窗缝里的眼睛。
他向她道歉:“对不起,是兄长太软弱了。”
遥京摇头:“你是世上最坚强的哥哥了。”
“真的吗?”越晏隔着窗,看向遥京。
“是!你给我洗衣做饭,我生病了会照顾我,我衣服破了会给我缝好……而且你把我养大了,还保护我!你是世上——”
他推开窗,将遥京从窗外抱进书房里。
“我知道了。”
越晏的情绪稳定下来了,慢慢抱住了遥京,连手也慢慢稳定下来。
遥京找到城东那个擅长做木工的老妇人,求她教自己做了一个趁手的连弩,给越晏防身用。
老妇人刚开始不答应,后来说她看起来是一个练武奇才,只要遥京跟着她一起学射艺,她就教遥京做一个轻巧的连弩。
遥京求之不得。
不仅能给越晏做一个防身的武器,就连她自己以后也能保护越晏了。
“婆婆说了,像我这样的练武奇才可不多见,上一个那么有天赋的还是……还是谁来着,”遥京一时间想不起来,挥挥手作罢,“不重要,我就是那时候开始学射箭的……你还不知道吧,我还会射箭呢!”
她倒是一张嘴就满地跑起来了。
只是屈青不知从何时开始,脸色已经变得黯淡起来。
……
因为他们伤害你最喜欢的人,所以你厌恶所有的算计吗?
你会连带着厌恶工于心计的他吗?
他并不光明磊落,身世也不清白。
她也会厌恶他吗?
“遥京。”
他俶尔打断遥京的回忆。
“嗯?怎么了?”
他薄薄的唇上没一点血色,神色竟然也显得过分落寞,说句不好听的,像是纸扎人一样,遥京吓了一跳。
“你……”
两人异口同声,不合时宜的默契又使得他们同时闭嘴。
屈青的忧虑,遥京的关心,在安静的空气中被磋磨着。
屈青欲言又止的神情落在她的眼里,她轻拽着他的衣袖,拧了拧眉毛:“你怎么了?”
第49章
遥京今日穿了最喜欢的青色罗裙,今天见欧阳锦本来就是私下会面,自然是没有着他那身青色官服,只不过……
今日,他恰巧穿的也是一件灰青色的常服,怪不得欧阳锦以为他们二人之间有一腿。
这穿的,不知道得还以为他们两个今天要订立什么契约呢。
此时坐的又近,别说是欧阳锦了,连刚刚赶来的于啸都下意识恍惚了。
他不合时宜中断了他们的对话。
“大人,有急信来。”
屋内的二人朝自己看来,端坐在凳子上的两人被揉在身后的白光中,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屈青取过信。
是从京城寄过来的信。
趁他在看信,遥京从兜里掏出一个香包,递给于啸,于啸一时间没有接过。
“多做了几个,我也给你一个。”
“这怎么使得?”
这样精细样式的香包,不知耗费了她多少心力,这样心意如此贵重,于啸哪里敢收?
遥京见他磨磨唧唧,说:“不是多特别的东西,有什么不好收的,你家大人也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