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门大起来。
遥京正要和她理论,屈青走到她身后:“发生了什么事?”
大娘见他穿着官服也没有在怕的,梗着脖子说是遥京无理取闹。
“什么无理取闹,明明是大娘你无端由骂人!还拿了钱不给酒!左左右右都看见了的!”
左右摊贩皆不作声,遥京气得就要鼓起来了。
屈青扫了一眼周围的摊贩:“你们照实说。”
屈青站在那就无端吓人,左右摊贩这才肯指认就是卖酒的大娘没把酒给遥京。
大娘原本就是打量遥京一个瘦瘦弱弱一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情会忍气吞声,哪曾想她不怕不止,还碰巧遇上官府的人。
遥京成功拿回钱,同屈青道了谢,便朝着大娘哼了一口气,这才往另一个老妪的摊贩买酒。
屈青来集市这边是有他的要紧事做的,朝城这些天来混进了一些外邦人,不清楚是什么身份,元帝让他多加防范外邦人,怀疑他们有不轨之心。
余光落在遥京的身上,她脑袋一点一点,正在闻店家的酒。
香醇的酒似乎也跟着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索性今天也查不出什么了。
不声不响,他走到了遥京的身后。
遥京付了酒钱,便打算早早回家。
哪知一转身就看见屈青正站在她面前,正看着她拎着的一坛酒。
他问:“买的什么?”
这没什么好瞒的,遥京回答:“买了椒浆,今日是十五,回去要烧香祭拜呢。”
屈青拎起她手里的酒坛子,“我送你吧,顺便去看看先生伤势如何。”
有人送回家是好事,是他送回家那更是好事。
回程的路上,碰上一个挑着桃子的老人,见了屈青很是激动。
遥京侧耳听了听,原来是屈青帮过他忙。
接着他又看了一眼遥京,说:“真是郎才女貌呢。”
没等遥京辩解一二,他便塞了一兜桃子到遥京怀里:“小娃娃,真是多谢你郎君的帮忙啊。”
“使不得使不得!”
“伯伯要给,便拿着吧。”屈青忽地握了握她的手臂。
遥京奇怪地看屈青一眼,屈青冲她眨眨眼,遥京便客客气气地收下了怀里的桃子:“谢谢伯伯。”
等转身离开,屈青才和她说他已经付了桃子的钱了。
“什么时候给的?”
“趁伯伯说故事的时候,我将钱塞进他的篓子里了。”
遥京嘻嘻笑起来。
“伯伯真是个好人。”
她低声慨叹,没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他。
屈青察觉,眼神询问她是不是有话要说。
遥京抱着桃,扬起笑道:“屈大人您也是,是特别特别好的人。”
第32章
屈青忽地止住脚步,走出几步远的遥京终于发觉他没在身边走着。
“怎么了?”
身后的屈青站在那里,身后的余晖刺眼,遥京遮着眼努力看清他的表情。
但看不清,遥京放下手,只能这么问他。
青色衣袂飘飞,和他身后橘色余晖融在一起,遥京终于听见他说:
“你可以不这么叫我吗?”
遥京静默不过一瞬,心跳了跳,并不多激烈,可是隐隐之间,竟也难以忽略。
终于,她点了点头:“可以的,屈青。”
……
南台知道,他们只是路上巧合遇上的。
但命运如此,与遥京的倾慕不相关,与屈青的谋划也不相关。
真想把人凑在一起,谁又能拦得住。
话虽如此,但是南台还是看屈青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怎么又来了?”
“来看先生。”
“少来。”
“忍不住。”
屈青低头爽快认错:“先生,是我的错。”
他要是犟一点,南台可能反倒还要生气,可见他这样,不禁想起从前。
从前他就是这样静默着,什么也不争不抢,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坐在案桌旁,不松懈一分。
板着脸,谁让他做什么都做,活像一个木头人。
南台后来才知道,他心里有怨有恨,但通通不能宣之于口。
他只是善于隐忍,忍常人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