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青颔首,从容不迫:“方老大,出来吧。”
燕大人和燕夫人齐齐抬头,看到本该早早被送回去的方老大拘着二当家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方老大打了个哈欠,“可真是让我在外面等得够久的。”
屈青拱了拱手,方老大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燕大人,我知道,为官之道,用兵之术,你都强出我不止一倍,所以我大胆猜测,肯定他们又威胁您了吧。”
事到如今,燕大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他看向站在一块儿的屈青和遥京两人,嗫嚅着抖动的嘴唇。
“救回阿梦之后的三个月,我把山贼余部几乎扫荡了干净,只有少部分余党没有抓到,他们狡猾非常,我忙于政务,很久之后才发现阿梦中了毒,在找医师给阿梦的路途中,我收到一封信。”
信是山贼留下的,山贼告诉他,毒是他们下的,解药也只有他们有,以此作为威胁,让燕大人停止对剩下山贼的追捕,他们会定时提供解药。
直到知道屈青回经过颍城,他们又生了要将屈青抓起来的想法,可是很显然,在遥京的暴力执法下,他们的愿景落空了。
后面的情节不言而喻。
他们得知他们抓了他们的二当家,就一定会把人交到颍城知府,也就是燕大人手里。
“中了毒?”
“是,我寻访了不少的名医,可是他们都没能找到解毒的方法,只能靠着他们给出的解药按时服用。”
遥京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可是这也不能意味着你能这样对颍城百姓,他们何其无辜。”
燕大人脱下自己的官帽,露出已经半白的发丝。
“我何尝不后悔呢,夜里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这头上的根根白发皆是见证……我对不起我的夫人,更对不起颍城的百姓,若能找到根治阿梦的法子,我愿意以命相偿。”
说得好听,但是遥京不太信真会有人能真的甘心付出生命。
屈青却轻叹了一口气。
遥京侧目看他。
“命不命的不重要,我只想,大人您担起责任。”
在其位,谋其政。
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但是似乎三年了,在面对山贼的胁迫,燕大人还是做不到。
燕夫人说不出话来,这一切都怪她。
没能察觉出自己身边的丈夫为了自己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来。她一来对不起燕承年,二来对不起救她的屈青,更是对不起这颍城百姓。
她若是能早一些察觉,会不会结果会有所不同?
思及此,她面容瞬间变得决绝起来,不过瞬间,她便打定了主意。
“燕夫人——”
遥京察觉她的不对劲,迅速出手,捏住燕夫人的下巴,将她扑倒在地后紧急查看情况。
幸而只是刚刚咬破了一点,没有大碍。
“夫人,我们有办法挽回,您千万不要寻短见!”
她将燕夫人交到燕大人手上。
“我来试试解夫人的毒吧。”
从很久之前就没有再说话的屈青忽然说。
遥京竟然还不知道他居然还会解毒。
别说遥京不知道,就连燕大人和燕夫人也不知道。
但是既然他这么说,所有人都愿意一试。
但是屈青似乎在乎的并不是这个,他看向燕大人,面容冷淡:“我仅望,燕大人以后能好好管理颍城,再不济,也要保护好身边人,不要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处境中。”
明明他年纪尚轻,说起这些话时无端让人觉得背后发冷。
遥京觉得他说的话倒很有道理,就是不太近人情。
燕夫人是无辜的。
但是现在她并不打算出声。
毕竟燕大人再怎么说的确是想拿他换颍城和燕夫人的平安。
他有这个想法,这没得说。
后来几天,他们就一直住在燕大人家里。
一是为了给燕夫人治病,一是为了处理剩余山贼的计划。
遥京这几天一直陪着燕夫人,给她开导,让她不要再动轻生的念头。
他们一直没澄清自己的关系,晚上屈青给燕夫人施完针之后就顺带着带走遥京。
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这样亲密的关系就这样传到了王勇耳朵里,方老大让她去送东西给屈青,放了她半天假,王勇马不停蹄就拿着东西找上门来了。
看着庭院里头碰着头的遥京和屈青,她大为震撼:“你们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