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唤出声的瞬间,他已经后悔。
可是那份从灵魂蔓延开来的熟悉感,让他根本无法自控。
他等待着斥责,等待着被驱逐,等待着她眼中生出怒意。
可三月只是轻轻抬眼。
她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如同对待一个迷路认错人的旅人。
“你认错人了。”
她的声音轻柔清和,“我名为武田三月,并非你口中之人。”
义勇的心重重一沉,随即猛地清醒。
这里是战国。
她不是现世的萤。
她是武田三月,是还未遇见他的、独立的灵魂。
他刚刚的举动,何其唐突,何其失礼。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义勇低下头:“……失礼了。”
“在下失态,望主君恕罪。”
三月看着眼前的武士,他身形挺拔,眼神干净,看上去没有恶意,只是方才那一声大胆的呼唤,让她微微讶异。
她挥了挥手,示意家臣退下。
“无妨。”
“既然是缘一先生选中的人,便留在近侧护卫吧。”
“是。”
义勇应声,始终垂着眼,不敢再直视她的脸庞。
从此,他成了武田三月的近身护卫。
他从不与其他武士攀谈,三月前往政务所的回廊转角、处理文书的外间阶前、深夜仍亮着灯火的窗下,总能看见他静静伫立的身影。
起初三月只当是护卫职责所在,可日子一长,她渐渐察觉——他出现的次数,未免太过巧合。
他总在她需要的那一刻,恰好出现。
偶尔不经意间与他目光相触,三月总能感觉到一种过于专注的凝视。
那眼神太过深沉,又说不出哪里怪异。
这份异常,终于让她心生疑虑。
——
这日黄昏,义勇正坐在廊下擦拭刀柄。
红衣的身影静静停在他面前。
不等义勇起身行礼,缘一忽然伸手,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下一瞬,日轮刀被他骤然抽离刀鞘,刃面迎着夕阳,寒光一掠。
四个刻字清晰地映在暮色里——
恶鬼灭杀。
缘一目光直直落在那把刀上。
那双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眸,第一次泛起极淡的凝重。
“这是,日轮刀。”
“恶鬼灭杀之刻印……只有被认可的柱级剑士,才能持有。”
这个时代的鬼杀队,由缘一亲自奠基。
没有人比他更懂这把刀的意义。
他抬眸,目光平静却锐利。
“我知晓鬼杀队所有柱。”
“并无你这一号人。”
“富冈义勇,你究竟是谁?”
空气瞬间凝固。
义勇背脊绷成直线,呼吸微顿。
他沉默许久,抬起头。
“我并非此世之人。”
“我来自……数百年后的未来。”
“我是鬼杀队、水柱,富冈义勇。”
缘一的瞳孔极轻地收缩一瞬,这是他极少露出的情绪波动。
——鬼......在数百年之后仍未被消灭吗?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看着义勇,片刻后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第二天,三月从缘一口中得知——富冈义勇并非本世人,来历神秘,并无恶意。
她没有追问细节,却对这位沉默的护卫更加在意。
这天午后,她处理完文书,见义勇依旧守在廊下,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她缓缓走过去,轻声唤他:“富冈先生。”
义勇立刻躬身:“三月大人。”
三月望着他干净的眉眼,想起缘一所说的“来历神秘”,又想起他对自己习惯了如指掌,想起他脱口而出的“萤”……
无数线索在她脑海里拼凑,最终汇成一个最合理的猜测。
她轻轻开口,带着几分试探与了然:
“缘一先生说,你并非此世之人。”
“你……莫非来自遥远的未来?”
义勇沉默点头。
三月看着他的年纪,看着他身上莫名的熟悉感,忽然轻轻“啊”了一声,眼神瞬间变得温和起来。
“我明白了。”
“你不必紧张,我不会追问你的秘密。”
“我大概……猜到你的身份了。”
“你会对我这般熟悉……是不是因为,你是我……多年以后的子孙?”
她顿了顿,认真补上一句:
“是……我曾曾曾曾孙子那一辈的孩子?”
义勇整个人僵在原地。
?
不等他回答,她又自顾自絮叨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小小自得:
“你生得这般俊秀,发色眉眼鼻梁,和我颇有几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