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萤看着他僵硬而疏远的动作,心底轻轻一涩,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撑起身,伸手接过那碗汤药。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
她能感觉到。
义勇先生在躲着她。
在刻意疏远她。
在把自己,推到离她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不懂为什么。
——
没过多久,病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喵喵”声。
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是煤球。
下一秒,小小的黑猫身影便从门缝底下钻了进来,动作轻盈地一跃,径直跳上病床,乖巧地蜷在她的身侧,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数月不见,煤球依旧记得她。
萤伸手轻轻抚摸着黑猫柔软的皮毛,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这是她最轻松、最安心的一刻。
而站在角落的义勇,看着床上一人一猫相依的温暖画面,眸底掠过一丝微光,那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可仅仅一瞬,他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再一步。
一直退到靠近门边的阴影里,将自己彻底藏进光线照不到的地方。
他觉得,这样温暖干净的画面,本就不该有他的存在。
他只能远远看着,默默守着,用最疏离的方式,赎罪一般陪伴。
煤球似乎察觉到他的气息,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轻轻叫了一声,圆亮的眸子望着他。
义勇却立刻别开视线,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装作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
他不敢回应。
萤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指尖轻轻抚摸着煤球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的涩意更浓。
她张了张嘴,想让他坐近一点,想告诉他,她不怪他,想让他不必这般压抑自己。
可话到嘴边,却又轻轻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此刻听不进去。
萤躺在床上,抱着温顺的煤球,闭目养神。
一道视线,一刻不离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后怕、珍惜、自责、眷恋、痛苦……复杂得让人心疼。
可只要她微微一动,那道滚烫的视线便会瞬间收回,再次恢复成死寂的模样。
咫尺之间,却如隔千山万水。
萤突然开口,“义勇先生。”
义勇像是被人骤然点中要害,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我没有怪你。”
他想开口,想说对不起,想说都是我的错,想说我不值得你原谅。
可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轻轻动了动,想撑起身一点点,动作幅度很小,却还是让角落的人瞬间警觉。
义勇几乎是立刻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身上,不等她有更多动作,已经缓缓站起身,不发出半点声响,走到床边几步外的位置停下,不再靠近。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身后有些滑落的枕头,确认她只是想调整姿势,才稍稍松了口气。
等萤重新躺好,他才无声地转身,走到桌边,将昨夜她喝过水的杯子收好,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身旁的桌子上。
又顺手将床边有些凌乱的毯子轻轻理平,把散落的药碗、医具一一摆整齐,给暖炉添了一小块炭,让屋内温度更稳一点。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后退,再次退回那个属于他的角落,恢复成那副无波无澜的模样。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暮色透过窗棂漫入。
萤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闭上眼睛,假装休憩。
他还在那里。
黑暗之中,义勇缓缓抬起头。
他就那样静静地、深深地、久久地望着病床上的少女。
目光里,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是深入骨髓的自责。
是压抑到极致的思恋。
是不敢言说、不敢靠近、不敢触碰的珍视。
夜色渐深,暖炉依旧燃烧。
义勇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萤轻轻弯了弯唇角。
她没有睡着。
她一直都知道。
他在。
一直都在。
第48章
萤的身体在一日日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