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也就是此刻真正体会到折凝云手中紫金卡蕴含的力量,瑟兰和朵玛才恍然为何曾经的同伴陨落得那般快。而她们……哈,在萨奥光速陨落时,她们就料到此等局面。
有那么一瞬,她们是想直接抛却战场,直接遁入虚空的。世界之战已经失败了不是么?没必要在这时头铁赔上来之不易的伪神之力和……那近乎永恒的寿命。
可真到了这一步,逃走的想法只闪过一瞬。朵玛与瑟兰不知为何都没有离开这里,就好像已接受这既定的命运。
“你不是有预言之力吗?今日这结局,也在你的意料之中?”瑟兰忍不住低笑一声,一边用能力努力抵御熔岩炼狱的恐怖高温,一边问道。
“涉及神性,哪预言可言。”朵玛表情倒是十分平静,似乎已接受此等结局,“你呢?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何会背叛她,当初那个回答,我不信。她分明,很欣赏你,也很看重你。”可以说,如果不是瑟兰加入维恩他们的同谋,那场弑神之举不会进行得那般顺利。
“神明不死,神明全知全能。我只是,想知道这是否是真的罢了。”作为那位成长中的心腹、一切行动战斗的军师,瑟兰深受她的器重。但她将一切做得如此优秀,并非因为效忠或有其他感情,或者说,她本质上就是个情感淡漠的存在。昔年乱世,她听闻她家人想要将她卖去换口粮,于是在当天深夜就先动了手。
她所有的情绪和在意,都付予对未知的探索。作为军师时,她笃信自己选择的是最优解,而每每指挥也验证了这一点。她渴望一切的知识真理,渴望一切既定的答案,可真理不加以验证,又如何证明它是真理?唯有实践。
“原来神明是能被杀死的。”瑟兰抬手看着掌心鼓动的神性,露出些许痴迷的笑,“而神,也并非全知全能,起码魇谛的神不是。”她成为了伪神,获得了力量,也获得了身为凡人穷极一生也难以得到的知识。伪神是神吗?不是。与维恩那些家伙不同,瑟兰从不以神明自居。
“只因为……这个?”就因为你想知道神明是否全知全能,是否能够被杀死,就轻而易举背叛了她?
瑟兰看向朵玛,露出一个冷漠的笑:“是啊,只是因为这个。”就如同她知晓朵玛心结在哪里,知晓朵玛做出背叛之举的原因,却从不会对朵玛主动说上什么。
“……”朵玛怔怔,一时连身上防护都消散了。
作为人类时,在弑神之前……对现在的她而言,确实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她,她已经记不清具体过往,可她仍记得自己作为被下罪的贵族之女是如何沦为囚徒的。在她惶恐绝望之时,是那位救下了她。
此后,她以贴身侍女自称,一直陪伴在她左右,以求报恩。她没有觉得自己血脉是罪恶的,不觉得贵族家族的恶行该她来偿还,她教她人人平等,教她探索自身天赋,教她开发精神力的运用,教给她自创的修炼功法……
那位魇谛神明尚未成神时,就是真正的天才。
可她总是觉得自己不配,她没有自信去承受如此温暖的好,而她确实是不配的。因为她生出卑劣的心思,甚至在她睡着时看着那张睡颜生出不可说出的恐怖心思。这份不知何时滋生的感情令她愈发自卑惶恐,却又不舍得离开她的身边。那时候她想,只要这样就好了,她不会再奢求更多了。
可她会,她就是个低贱卑劣的!阴暗扭曲的!连自己都唾弃自己的疯子!她怎么能够不知足?可她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只要温柔耀眼的阳光洒在她身上,骨子里不断冒出的阴寒就能驱散片刻,在一开始,她只求这片刻温暖。只要她能看到自己,她就满足了。可是呢?可是呢?这样耀眼的阳光,原来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于是恨意滋生。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恨天地万物而非仅你我。随着她显露锋芒,踏上煌煌大道,越来越多追随者出现,她只能与更多人分享那抹光。为什么不恨呢?她当然恨!而瑟兰,就是她最恨的目标。
她那样倚重瑟兰,那样信任瑟兰。她与瑟兰总是能聊得更多,她们探索未知真理,探讨战斗策略,谋划未来行动,时常彻夜长谈……瑟兰对她没那么忠诚,瑟兰与一般的效忠者、追随者都不一样,她甚至对她说过,可她毫不在意。
“瑟兰是我信任的军师,她帮了我很多,我很感谢她。朵玛,我们皆是同行者,我并不需要大家的狂热追捧与追随,也不需要大家全身心去效忠我。我想创造的世界,并非是那样的。”在她某次失控哭着问她时,她温柔抚着她长发,轻声解释着。
可那时,她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是她过于偏爱瑟兰,这是糊弄的解释,是偏心的借口。
关于瑟兰,还有其他被她看重令自己嫉妒的人,朵玛总会去问、去探求这些人在她心中的份量。可这些并无真正的答案,或者说她得不到她以为却不敢相信的答案,得到的答案也从不相信。
“那我呢?那我对您而言是什么呢?我是您最虔诚的追随者,我愿意为了您付出一切,可您的眼中有我吗?您的心里会有我的位置吗?”朵玛多想这样问啊。可她怎么能问得出口呢?她的心里当然有她的位置,可她的心里还有世间万物的位置,她能分得的目光实在是太少太少,而自己的私欲太重太重。
成神,以及成神之后,祂越来越忙了。当魇谛万物真正落入祂的眼眸,祂能分给她的目光就更少了。她本就是个阴暗扭曲的人,这样的人得不到祂的注视是很正常的。欲念之火将她吞噬,早在那无数个嫉妒与自卑作祟的夜晚,她就堕落成了这副模样。